“那叫‘归尘净土’如何？”朱琳提议。

“我觉得，‘宁岁天’不错，寓意安宁长岁。”清漪轻声开口，获得不少颔首赞同。

黑龙葛沽听得兴起，昂首朗声道：“要我说，就叫‘天庭’！统御诸天，气吞寰宇，何等霸气！”

“天庭”二字一出，禁区仙王、芷染真仙等古老人物皆是神色微动。而石毅、天子等年轻天骄则是眼睛一亮，显然被这名称的气魄所撼。

然而——

“天什么庭！”

一声毫不客气的否决脆生生响起。只见秦昊端着悟道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咱们现在是什么光景？是在仙域、异域几座巨山夹缝里苟着发育！低调点！换个朴实的！”

众人面面相觑，见“昊大人”反对得如此坚决，只得作罢。

就在此时，一道清越平静的声音响起，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仙乡。”

石昊开口，目光扫过众人。

“以此为名，如何？”

“啪嗒。”

一声轻微的脆响。秦昊手中的茶盏直直掉在了桌案上，茶水泼溅而出。他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瞪得滚圆，仿佛被九天神雷迎面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弟弟，”石昊侧首，好奇问，“你对这个名字——似乎，也颇有想法？”

“没、没有！绝对没有！”

秦昊“噌”地一下从座椅上弹了起来，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狂风中的蒲柳。

“这名字很好！非常好！特别合适！我、我一点想法都没有！哥哥你定就好！”

他语速飞快，斩钉截铁，恨不得指天发誓。

众人：“……” （昊大人您这反应，可不像“一点想法都没有”啊……）

石昊看了他片刻，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收回目光，不再追问。

“既无异议，自今日起，原始帝关，更名‘仙乡’。”

人王一锤定音。

于是，这座横亘于边荒、承载了无数血火与期望的古老雄关，有了一个在血与火中孕育、却透着宁静与向往的新名字。

仙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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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石昊被禁区仙王引入诸天绝地中搏杀。那里有不朽意识，有真仙残魂，每一次踏足，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

他归来的模样一次比一次惨烈，有一次，甚至被仙王亲手捧回，血与骨不知重塑了多少次，神魂的创伤需要秦昊以纯净魂光温养数月方能缓过来。

如此千年，血火锻骨，绝境炼心。石昊终于能够在那等绝地中杀进杀出，虽仍会负伤，却已能全身而退。他身上的气息愈发内敛，眸中偶尔掠过的光芒，却凌厉得让同辈至尊都不敢直视。

随后，石昊将目光投向了虚神界。那里镇压着黑暗堕落仙王的神魂。天下第二与仙金道人的遗骸，早已被小塔与五行山放置于原始帝关深处以混沌气滋养，其神魂亦得到温补，恢复了不少神智。

他们知晓这个“最爱喝兽奶”的熊孩子需要什么——最纯粹、最本源的战斗与大道磨砺。于是小心翼翼地解开部分封印，让这个“小怪物”闯入那片仙王法则战场中“争渡”，在生死搏杀间，体悟最接近本源的大道痕迹。

禁区仙王甚至忆起，自己在仙域尚有一位故交，珍藏着一块虚空仙金牌，内蕴奇异空间，可与自己搏杀。他本欲动身前往借取，却被一旁的秦昊异常激烈的反对。

“前辈不可！”秦昊甚至下意识地向前一步，挡在了兄长与仙王之间，“仙域如今是何光景，您比我更清楚。您此刻……终究只是残魂之身，此去还能否归来，谁人能保？”

“况且，以杀死自己千百万次的方式修炼……”

“我兄长他，他还远远没到需要那种方式的地步！”

周围一时寂静。禁区仙王有些讶异地看向秦昊，少年脸色煞白的模样，像是被触及了某段极其惨痛、不堪回首的记忆，以至于失态。

石昊默默握住了弟弟冰凉微颤的手，将他拉回身侧，什么都没问。

自那之后，又是千年光阴。

秦昊将事务交给与李云聪、秦墨等人，自己带着绫子、皇蝶、裂空牤，辗转九天十地，出入各处秘境，甚至几次去了界海堤坝，去了遥远星系。每次回来，秦昊的储物盒都是满满当当，有黄道仙金、不朽仙金，甚至顶尖仙药，合道花和造化神莲……

而石昊杀得昏天黑地，身影出没于虚神界、边荒混沌区、乃至某些被临时打开的、连通着未知绝地的古老裂缝。

他身上的气息越发虚无缥缈，明明站在眼前，却仿佛与天地道则融为一体，又仿佛超脱其外。周身缭绕着纯净仙气，靠近他身旁，甚至会有灵雨沾衣。

终于，他停下了征伐的脚步。

带着三千多年来无数次徘徊于生死边缘、于绝境中榨取出的道悟，开始闭关，他闭关的地点——荒域石族祖地。

他要在那里，以血与火验证的所得，去叩问、去印证原始真解第二篇——“超脱篇”中那些玄奥至理。

石昊搂着弟弟，不顾周围人牙酸的表情，在那唇瓣上重重印上一吻。

两人额头相抵。

“弟弟，等我。”

静室石门闭合，道纹层层亮起，将内外彻底隔绝。

荒域之内，却并未因此而平静。天子、谪仙、石毅、长弓衍，乃至龙女、钧道等人，时常会不约而同地来到那静室之外，或伫立，或盘坐，不言不语，只是静静凝望着那扇厚重的石门。

他们看的，不仅是闭关中的“荒”。

更是在看那条路——那条由荒蹚出，以身为种，逆天而行的荆棘之路；那条由此衍生出“葬种之法”、“遮天体系”等诸多可能性的希望之路。

九天十地，至尊便是绝巅。无数惊才绝艳者被困于此境，望仙门而不得入，最终耗尽寿元，抱憾坐化。

荒的这条路，能否真正打破这万古铁律？能否为后来者，劈开一条无需依赖仙域施舍、无需屈从异域黑暗、真正属于九天十地修士自己的……成仙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