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域。
“天渊……彻底消散了。原地唯余一道混沌翻涌、法则崩乱的深渊。”
“我界有至尊曾试探跨越,一日后仓皇逃回,寿元锐减至不足十万!若非及时退入黑暗古地,汲取本源,早已化作枯骨!”
“不止如此,其境界竟从至尊生生跌落回虚道境!”
黄金三头王匍匐于地,声音颤抖。即便那道天渊屏障已不复存在,它也绝不愿再望向九天十地方向哪怕一眼!
-----
仙域,云海仙宫。
两位身影对弈于白玉棋盘两侧,周身仙气缭绕,超然物外。
“可惜了。”执白子者轻叹落子,“那荒,与他们麾下众天骄,竟无一人应召而来。”
执黑者沉吟片刻,指间黑子迟迟未落:“我族有真仙自封修为,亲临那新生的界墙。那荒所融合的,乃是一枚稀有仙胎,潜力之巨,难以估量。”
“而麾下多人也融合了绝世仙种——世界树幼苗、雏形宇宙、阴阳种、五行道种……若皆能入我仙域,他日征伐异域,皆为无上先锋。可惜,可惜。”
“说来也怪,如此变故,金毛犼竟杳无音信。”
“下界禁区俱已消散,想来是寻了处秘地躲藏起来了罢。我等于下界所布棋子,虽多被拔除,然……”
执黑者终于落子,声音淡漠如九天寒风:
“九天十地,道法已绝。残界废土,已不足观。”
“这局棋,该收官了。”
------
原天渊所在的最深处,已成为一片连不朽者神识都不能探入的恐怖禁区。
虚空之中,混沌气如海潮翻涌,破碎的法则形成一道道危险光芒的裂痕。
然而,就在这仿佛连接着宇宙归墟的混沌深渊中,一座宏伟而古老的巨城,毫无征兆地显现而出。
它不再是以往那由无数仙骨、神魔残骸堆砌而成的模样。整座城池,通体竟化为了一块流淌着温润暗金神辉的混沌道石!无数原始符文在城体表面明灭、流转,每一次闪烁,都引动周遭虚空道则与之共鸣。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未曾散发任何杀伐之气,却自带一股镇压万古的绝对沉重。
这座“原始帝关”,天渊枢纽,在天渊法则回流反哺下,已经脱变为一方“小世界”。
它显现了不到一息时光,便再度隐没于层层叠叠的虚空褶皱之后,仿佛从未存在过。
-----
二十载光阴流转。
九天十地,亿万生灵步入了一个全然陌生的纪元。虽称末法,然诸禁区消散后,其积蓄万古的磅礴法则与灵气反哺天地,更有无上存在炼化仙王道则,如甘霖般持续滋养这片刚刚愈合的伤口。
生灵寿元骤减,然灵植仙药所受影响却微。山河之间,灵气虽薄,生机未绝。但无数修士于天刀之下道基尽毁,沦为凡俗,修行之路也较之过往艰难数倍。凡人与修士寿数差距缩小,凭借延寿丹药,凡俗亦可享万载春秋。自此,凡人渐成此界主流。
“既无天赋,何必徒耗资粮?”渐成共识。
天刀无情,斩落时不知多少修士化作枯骨。长生世家、不朽道统,或叛逃,或湮灭,或式微。
当荒与秦昊,率领着那一众修为不降反升、气焰吞天的年轻至尊再度现身时,整个九天十地,为之失声。
此后一切,阻力微乎其微。
各州灵脉矿藏、万古药田、先天灵泉……一切资粮,尽数收归 “九天十地盟” 。盟下设 “万物殿” 统御。殿下分设天工阁与造化阁:
天工阁司勘探、开采、熔炼,掌管各州矿脉药田,募集凡修劳作。所获之物,除留予各州定额用度,余者皆上缴盟库。
造化阁掌法典、定额、分配,依各州贡献,核定资源份额。
资源下达各州书院,书院再依弟子修为进境、课业考评,按需颁赐。
自此,无论出身破落小族,或是凡俗草芥,但凡有天赋、肯勤修,皆可于书院中领取丹药、宝料,乃至观摩前辈感悟。
此令初颁,天下哗然,旋即陷入一种奇异的沉默。
以荒、秦昊及其麾下如云强者如今掌控的绝对力量,本可强行征收一切,生杀予夺。却偏为原道统遗族留下份额,唯禁私相授受——若需交易,只准兑与万物殿。
如今统御各州者,已非昔年世家古教,尽是自子弟校脱颖而出的天骄,且常轮调更替。治下若生乱,主事者亦需担责。
新的秩序,如同一个庞大而精密的阵法,缓缓覆盖了整个九天十地。亿万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是否踏上道途,皆在这套前所未有的体系之中,重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与价值。
若之前秩序是在秦昊高压之下,世家古教妥协退让的结果,而现在,九天十地盟对资源的绝对垄断及再分配,秩序,水到渠成。
二十载光阴,足以让许多事情沉淀。最初的惊愕、彷徨渐次消退,一种新的认知在众生心间萌芽、生长。
资源有限,灵气有穷。
将有限的、宝贵的天地资粮,最大限度地集中、优化,供给给最有潜力、最能承担守护此界重任的顶尖战力。
而数量庞大的凡俗与中低阶修士,其主要职责转向发展百艺、维系生产、巩固根基,为前线提供坚实后盾。每一位承接了资源的高阶修士,在享受便利的同时,亦背负了更沉重的责任——修炼、戍边、靖平地方、培养后进……
他们,所有生灵,都是在为九天十地的存续与未来而战!
-----
九天十地,原始帝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