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进去,那鹤无双就带着坐骑冲上来叫嚣。我心想,就这?”
“他祭出炼仙壶的时候,确实挺唬人。但废话太多,边打边问‘你是谁’‘你怎么这么强’‘不可能’——跟个话痨一样。”
“最后他一招破绽,我直接欺身进去,一拳……”
他偏头,冲秦昊笑得得意:
“我对他说,你的壶不错。可惜,你太弱。”
秦昊沉默地听着,定定地看着兄长。
如此轻描淡写,跟石村时讲述“双石之战”截然不同……
石昊将那四页真经递过来。秦昊没有推辞,收入紫府。
周围的目光,几乎凝成实质的羡慕与渴望。但无人敢上前。
“对了,弟弟。”
石昊忽然停下,从怀里摸出一块东西。
似玉非玉,莹白中透着淡淡的血色纹路,只有拇指尖大小。但那股凌厉的煞气与血气,让周围空气都为之一凝。
“炼仙壶上的。”
那是他最后的搏命一击——以身为锤,万灵图为锤面,用尽残余的一切,砸向那尊恐怖至极的法器。
肉身在燃烧,神魂在燃烧。万灵图迸发璀璨仙光,三朵大道之花法则迸溅,上有生灵齐声诵读经文。神魂深处,一枚银色符文剧烈闪烁——
壶与锤面碰撞的瞬间。
时间静止。
一声凄厉到不似器灵能发出的惨叫,撕裂了那片古战场。
炼仙壶的壶身,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
一块拇指大小的碎片,崩落。
他记得鹤无双目眦欲裂的神情。
他以命搏命,转身砸向对方的头颅,将鹤无双神魂俱灭。
同时,自己的眉心被一指贯穿。意识消散的瞬间,驱使着滚到远处的手,抓住了那块落下的碎片。
带个战利品回去!这一战老子可是牛逼大发了,一定要让弟弟知道……
没想到还真带回来了。
秦昊颤抖着从兄长手中接过那块碎片。
很小,很轻。
却散发着足以让至尊心悸的煞气。
炼仙壶……破了。
他缓缓抬眸,看向眼前这个笑得灿烂的兄长。眼底的震惊与不可置信,渐渐化为一抹骄傲至极的笑意。
我的哥哥,就是奇迹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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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量天,天神书院。
石昊被孟天正等人留下。
秦昊带着小天角蚁回到洞府。
小家伙一路沉默,眼中深藏着未散的惊惧。
秦昊轻轻点了点他的头,递过去一枚他最爱吃的灵果。
“说吧,别憋着。那一战,到底怎么回事?”
小天角蚁坐在案台上,抱着果子啃了半响,才慢慢开口。
那一战,太过惨烈。
炼仙壶如一轮黑色太阳,悬于天宇,缓缓转动,吞纳天地血气。鹤无双躲在壶后,操纵那尊凶器攻击,自己伺机偷袭。
壶身坚硬得难以想象,内蕴浩瀚宇宙。只是一次撞击,荒的半边身体便轰然炸成血雾。
壶嘴喷薄出的灰雾,能直接侵蚀神魂与法则烙印。荒的身法已臻化境,却仍被逼得几次三番肉身崩溃、神魂近乎寂灭。
不死果、长生液、造化果、紫府草、补天丹……
那些足以让外界震惊的绝世仙药,疯狂地被消耗。
鹤无双猖狂的笑声,炼仙壶轻松的调侃,自己在一旁无能为力的屈辱……
“若非此界天地法则限制,若是我师尊亲自操控,炼仙壶的威力岂是你一个小小的虚道境能抗衡的!”
鹤无双那张俊美的脸上,满是狰狞。
绝望。
深深的绝望。
那是自身与炼仙壶之间天堑般的差距,是无法触碰的领域。
但是——
他看着荒,看着那个无数次被击溃、无数次又站起来的身影。
他毫不退缩。
越战越勇。
甚至,越战越强。
他在血战中飞速成长,每一次都比前一刻更强,每一次都在逼近——甚至超越——未来。
那惊天动地的最后一击,至今仍烙印在小天角蚁的眼膜之上,灼灼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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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昊回到洞府,就见弟弟坐在外厅正中,四周堆满了仙金宝料——虚空仙金、黑暗仙金、五彩仙金,一箱又一箱。旁边散落着残破的兵器,散发着浓烈的仙道气息,有的甚至超越了九凰炉。
“这不是鲲鹏巢穴里的‘天荒’吗?”石昊走上前,指着那柄断成三截的大戟。
秦昊点头。
这次兄长遇险,虽有“轮回印”和“牵魂引”护持,性命无忧,但意外从来猝不及防。谁曾想他会把大罗剑胎送给孟天正?那一刻他后背都凉透了。
给兄长铸一柄神兵,迫在眉睫。
“天荒”是太古十大神兵之一,当年他在下界北海中寻得,用云锦盒小心收取。做主料再合适不过。加上太初古矿中收来的神兵残片,还有这些仙金……
秦昊将仙料放入世界宝盒。
“徐明轩要去三千道州,我托他把宝盒带去不老山。请小塔和师尊一起出手,给你铸一把神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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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异域。
“你说什么?炼仙壶破了?!”
祭祀长老的尖叫声刺破大殿,满是不可置信。
好好供奉着的仙王法器,怎么会破?谁有这本事?
“不知。”跪伏在地的异域强者浑身颤抖,“炼仙壶突然像是被重锤击中,崩出指甲盖大小的一个洞。血煞之气瞬间外泄,周围的教众,除了我……无一生还。”
若不是他天赋异禀,精通影遁之法,此刻也已化为血雾。
大殿死一般寂静。
半晌,另一个长老开口,声音干涩:“大赤天那边如何?”
“界壁依旧牢固……若无炼仙壶,则无从下手。”
又是一阵沉默。
“边荒呢?”
“十界图横空,无终仙王的虚影腾起,气压众生。那边……暂时也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