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收起长生战衣,盘坐于一座孤峰之上,放开了所有压制。
好好一场同游,却被算计至此——他被拦在门外,兄长独自面对鹤无双与那尊炼仙壶。
既如此,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他的道,本就是逆天而行。自洞天境起,每一步都在与天道角力。破境时,天道恨不得降下灭世雷劫将他诛灭。
那就来吧。
让他不好过?大家一起挨雷劈!
孟天正赶到北海石林时,只觉虚空诡异,一步迈出,满目雷霆。四周山峰因时空紊乱而扭曲破碎,“过去”的虚影与“未来”的幻象在这一刻交错重叠!
雷霆深处,一个光茧混沌气翻涌。茧内时间与空间法则交织成网,万千雷霆劈在上面,溅起璀璨火花,如同万道法则在淬炼那尊生灵!
轰——!
光茧炸裂。
秦昊一步踏出,身形虚幻与凝实交替。举手投足间,混沌之气随行,时空为之凝滞。
最后一道劫雷降下。
那是一柄“法则之矛”,直指秦昊眉心!
秦昊不退反进,以长缨硬撼!
矛碎之时,神魂与肉身彻底合一。
合体境,成!
秦昊微笑。果不其然,“不灭”二字道尽此地玄妙。那些法则,此刻在他感知中清晰了何止一筹。
远处,孟天正等人看着那独立于破碎虚空中的少年,周身气息浩瀚如海,仿佛连天地都要避其锋芒。
此子若成长起来……举世不可敌。
雷劫散尽。
山峰已面目全非——山体千疮百孔,地面沟壑纵横,天道符文还在岩石上明灭闪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余威。
秦昊忽然有些啼笑皆非。
怎么一向稳重多思的自己,跟着哥哥一段时间,就变得这般幼稚了?
乱发脾气,还迁怒?
气他们不让自己进去。若不是早有准备,将古匙提前交给兄长,此次岂不坏了大事?
当然,气归气,他也不至于引天雷去劈那些英灵。只是——这片挡在门外的山峰,就别想完好无损了。
权当给英灵们的决定,表达一下“极度不满”。
幼稚至极。
孟天正、徐明轩、玄陨联袂上前。
一位半步真仙,一位仙古皇族家主,一位至尊巅峰,齐齐向这位刚刚渡劫的少年颔首致意。
秦昊脸上微红,仍礼数周全地一一回礼。
“荒和小天角蚁进了终极试炼地,”他坦然道,“我未能入内。”
孟天正了然:“若试炼地是为选择不灭经传承者,那天生神力的天角蚁与肉身无匹的荒,确是最佳人选。”
他看了秦昊一眼,语气寻常:“你肉身虽强,但比荒,差得远。”
秦昊点头。
兄长的肉身,那是自古以来的独一份。自己若不是有本命魂纹滋养,又有神魂之力反哺肉身,怕是连床……
——警觉!
秦昊一个激灵,硬生生把跑偏的思绪拽了回来。
“此试炼地既已开启,唯有等待。”徐明轩负手而立,金色龙袍猎猎,帝威浩荡。
“百万年来,也有绝代天骄入过此地。”玄陨声音沉厚,“没能出来。”
他顿了顿:“若三日未出,便硬闯。”
孟天正点头。
荒是他衣钵传人,若真出意外,他绝不可能坐视。尽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若连荒都无法取得不灭经,那这个纪元,便无人能做到了。包括异域那些所谓的年轻至尊。
他下意识取出那柄大罗剑胎,在入口处比划了一下,又收回袖中。
入口处的力量神秘强大,但他以半步真仙的境界,加上这柄剑胎的锋芒,硬闯……未必不可行。
抬眸时,却见对面少年脸色惨白,正死死盯着他收剑的手。
那眼神,活像见了鬼。
“那剑胎么,荒送我的。”孟天正难得有些得意,唇角微微扬起。
“我依你建议,以神兵布防了大赤天和边荒。二长老带祖龙号角去了大赤天,三长老携十界图去了边荒。”
“荒见我手里无神兵,就将剑胎送我了。”
他说着,却没注意到少年的脸色愈发苍白。
大罗剑胎……在此。
那兄长用什么对抗炼仙壶?!!
两日过去。
入口处,三位强者负手而立。远处,各路天骄与长生世家的人物静静等待。无人离去,也无人喧哗。
他们在等一个结果。
若荒真能从那里走出,便意味着传说中的《不灭经》,落入了九天十地之手。
秦昊站在一旁,面上平静,指尖却微微发凉。
第三日,黄昏。
夕阳将山峰染成血色。大罗剑胎抵在入口禁制之上,半步真仙的气息开始涌动——
禁制忽然如水波荡漾。
一道身影,迈步而出。
石昊肩上站着天角蚁,周身气息平和,衣袍整洁,嘴角还挂着一贯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然后他看见了秦昊。
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在看见他的瞬间迸发出的亮光,比任何言语都更真实,更鲜明。
秦昊几乎是扑过来的。
石昊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他。
他抱得很紧。
那场战斗的余悸,那种与强敌同归于尽后神魂的战栗,在这一刻,被怀中真实的温度彻底驱散。
——这是他此生最艰难的一战。
没有之一。
仙古英灵的目光,在战场上空注视着他。他倾尽所有,与鹤无双死战。
鹤无双本身,不过尔尔。若异域领军者皆是这般货色,他一人可横推。
但那炼仙壶……
那壶有灵,恐怖至极。每一次吞吐灰雾,都足以让他肉身溶解、神魂腐蚀,几乎是触之即死。
所幸,鹤无双的掌控,总有那么一丝迟钝。
就是那一丝迟钝,让他每次堪堪死里逃生。
代价?
肉身崩解数次,神魂几近熄灭,最后同归于尽。
当然,这些他不会说。
石昊牵着弟弟的手缓缓下山,一路说得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