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石昊的耐心与温柔仿佛无穷无尽。
帐幔沉沉垂落,将满室缱绻缠绵笼作一片暖昧的朦胧。天光未透时,一只脚自帷幔交叠的缝隙间悄然探出,肤色莹白若玉琢,足踝纤细,线条流畅优美,在昏昧的光影里晕开温润的微光。
有压抑的声息自帐幔深处溢出,沙哑而滚烫:
“这般……还喜欢么?”
另一道声音随即响起,属于少年,断续不成句,恍若沉溺于深甜梦境,意识飘摇:
“喜……嗯……喜欢……”
那只玉足随着某种隐秘而绵长的韵律,轻轻晃颤。一道白痕自小腿内侧滑落,蜿蜒如露,一滴一滴,坠入帐底深浓的阴影之中。
----
清晨。
石昊望着前方少年轻快的背影,唇角不自觉扬起。
弟弟很好哄。
示弱,便是绝杀。
昨夜缠绵余韵尚在骨血间悄然流转,滋味确然蚀骨。
只是——
他舌尖缓慢舐过唇角,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沉寂的渊海骤然翻腾,如同被漫长囚禁的凶兽,在血腥气息逸散的刹那只堪堪捕获一缕,随即被更深的饥渴吞噬。
还不够。
打神石瑟缩在他肩头,不慎窥见那转瞬即逝的眼神,通体石质几乎要迸出裂纹!!他在石昊识海中尖声炸开:
“石昊!你小子是不是越来越不对劲了?!”
“有么?”
前方的少年恰在此时回眸,高高的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饱满的墨色弧线,几缕碎发掠过下颌,眉眼舒展,笑意澄澈。
石昊几乎无需思索,已回以粲然一笑,明朗如朝阳初升。
打神石的声音忽地沉下:
“你……当真从未疑心过这方天地的虚实?”
石昊嗤笑。
“不曾。”
他声音平淡,
“纵使此界皆为幻梦——”
“我便自时光尽头,踏碎万千壁垒,徒步而来。”
“化虚妄为真实。”
“将他锁在我身侧。”
“以道侣之名,亘古不移。”
----
孟天正大袖一挥,将兄弟二人分别纳入左右袖里乾坤,随即一步踏入虚空。
他没有走帝关那条固定的传送通道,而是催动半步真仙的无上神通,在浩瀚大州之上如神虹经天,瞬息万里。一座又一座跨州古阵在他脚下接连亮起,耗费的天材地宝足以让任何长生世家肉痛——但他毫不在意。
一盏茶后。
三千道州,五行山外。
虚空无声撕裂,孟天正自其中一步踏出。对面,重瞳女、鲲鹏子、齐道临早已齐聚,显然感应到了那横跨界域的磅礴气息。
孟天正大袖一挥。
石昊与秦昊分立两侧,还有些懵懵懂懂,未从方才那惊世骇俗的跨界穿行中完全回神。待看清对面熟悉的身影,二人眼中同时亮起惊喜。
“怎么?”重瞳女眸光流转,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你们两个小坏蛋,这是被逐出师门了?”
“还被大长老亲自押送回来,需要游街示众吗?”
这什么话?兄弟两一脸黑线。
重瞳女开朗了不少,眼中有光,不似以前的沧桑。
-----
五行山洞天之中,
秦昊欢呼一声,扑向不老天尊早已张开双臂,秦长生稳稳接住这宝贝徒弟,眉眼间的清冷都化作了温煦的笑意。
石昊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还没来得及反应——
“梆。”
额头一疼。
一尊流转着混沌青光的古朴小塔,已悬在他眼前。
石昊摸着额头。
别说——
这个痛感,这份力道……
真让人怀念。
而此刻,孟天正却愣住了。
他的神识何等强大,只是一念之间,便将这方浩瀚的洞天世界尽收眼底——
这里,除了为留在此界而强行压制修为的五行山与混沌塔,还有至宝世界山巍然矗立。不远处的涅槃池畔,有朱雀神兽梳理羽翼,有血脉纯度极高的凤凰一族女子静坐吐纳。更有一枚生气蓬勃的真龙蛋,静静躺在池心玉台之上,蛋壳上龙纹隐现,已临近破壳之期。
他的神识扫过练武场——
场中,一名身负真仙血脉的男子手持虚空战戟,正与一株化形的九叶剑草激烈对战。戟芒如虹,剑气纵横。
场外观战的初代天骄,竟有近百之众!个个器宇轩昂,皆已修出一两道仙气。更让孟天正心惊的是,那些仙气凝实纯净,道韵天成——都是依靠自身修炼而成,绝非依靠外物!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或点评场中战况,或与身边道友论道辩法,彼此间气息交融,惺惺相惜。对战双方也只有战意,而无半分杀心。
有不少神觉敏锐的天骄似有所感,齐齐朝孟天正所在的方位望来。
一个胖乎乎的男子更是对着虚空做了个鬼脸,扯着嗓子嚷道:
“塔爷!是塔爷回来了吗?我们今天可都有好好修炼!你快去洞府看看凤舞——她又偷懒!我刚才看见她在给石毅写情书!”
“放你娘的屁!”
一道金色的身影如闪电般掠过,狠狠一脚踹在那胖子屁股上。胖子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哄笑声四起,震得洞天都在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