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放学,校门口停了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路过的同学都忍不住看两眼。
包括叶秋闻,但他只敢看一眼。
因为他发现,车里坐着的人是贺谦。
他压低了帽檐,走得飞快,可惜他快不过喇叭。
习惯了商务车和保镖的配置,贺谦开跑车的样子居然还有几分陌生,叶秋闻认命地上了车,校门口人多嘴杂,他不想明天出现在校园论坛首页。
“少爷。”叶秋闻低垂着眼,“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半月没见。”贺谦今天穿得也很骚里骚气,西装内搭还是件花衬衫,“怕你忘了我,来刷下存在感。”
“不敢不敢。”叶秋闻连忙摆手,“怕您看见我动气,我都很自觉绕道走。”
贺谦想起了在渡山酒吧没抓到他人这茬,气得想笑,“跑得是挺利索的,那现在怎么不跑了?”
“那我现在下车?”叶秋闻的手立刻搭上了车门把手。
“你敢!”贺谦说,“你乱动一下,腿给你打断信不信?”
叶秋闻默默收回手,心里把贺谦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想了半天,还是选择问了个最近的问题,“所以,你要带我去哪?”
“去吃饭。”贺谦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真皮方向盘,“说吧,喜欢中餐还是西餐?我今天心情好,随你挑。”
叶秋闻转过脸,一脸茫然:“......可是我冰箱的肉都拿出来解冻了。”
贺谦显然没跟上这平民思维,他努力理解了三秒,“什么玩意儿?”
“我家里有饭。”叶秋闻换了个更直白的说法,“不能浪费。”
“你妈今晚在家吃大闸蟹。”贺谦冷笑一声,“你一个人,回去黑灯瞎火的破房子吃什么饭?啃墙皮?”
“总归是饭。”叶秋闻声音没什么起伏,“能吃饱就行。”
“给你零花钱又不要,带你吃好的又不肯,你装这副清高可怜小白花的模样给谁看?”
给你看啊。
你不也看得挺开心的?
见叶秋闻不说话,贺谦压下心头蹭蹭往上冒的火气,“不想真惹我生气,就给我乖乖听话。”
叶秋闻沉默了一下,换了个角度试探,“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不是。”贺谦说,“就是突然想起你,怕你不安分,过来看看。”
哦,原来少爷是来巡视领地的平民奴隶。
贺谦带他去了一家名字都透着昂贵气息的西餐厅。
平时叶秋闻路过这种地方,连门口招牌上的烫金字母都不敢细看,如今也是跟着奴隶主过上了好日子,都敢走进去了。
门口学着平价火锅店,摆了一台Gelato手工雪糕机,散发着一种我很贵但假装亲民的违和气息。
“想吃就拿。”贺谦嫌弃地啧了一声,“眼巴巴看什么,不嫌丢人啊?”
得到允许的叶秋闻眼睛一亮,立刻兴致勃勃地给自己旋了个完美的冰淇淋。
叶秋闻拿着冰淇淋,走进去的每一步都很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撞到谁,对方会冷着脸让他跪下擦干净弄脏的限量版皮鞋。
贺谦订的位置是视野无敌的江景座,桌上还煞有介事地摆着一瓶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烛光摇曳,氛围拉满。
叶秋闻脚步一顿,突然觉得手里的冰淇淋都不香了。
他好像......有点明白贺谦想干什么了。
“坐啊。”贺谦看着他,“发什么呆?”
叶秋闻这才回神,对帮他拉开椅子的侍应生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谢谢。”
贺谦冲他挑了挑眉,“这里牛排不错,外面轻易吃不到,你应该会喜欢。”
你最好是演的,不然真的好恶心。
叶秋闻三下五除二把手里那杯冰淇淋消灭干净,试图压住那股翻腾的恶心感。
贺谦点了根烟,银质的打火机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翻飞,火光明明灭灭。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隔着缭绕的白色忽然问道:“邱嘉言带你来过这种地方吗?”
“很少。”叶秋闻摇头,回答得很快,“我们喜欢在家做饭吃。”
贺谦:“............”
叶秋闻像是没看见他瞬间黑下来的脸色,继续补刀,声音甚至带上点怀念的调调,“我其实不怎么会做饭,嘉言哥哥厨艺好,一般都是他做。”
“嘉言哥哥。”贺谦冷笑一声,“他现在是你哪门子哥哥?我现在倒他妈是你正儿八经的哥哥。”说到后半句,他自己也愣了一下,猛地别过脸,掩饰那一闪而过的不自在。
知道就好。
叶秋闻静静地看着他。
精致的菜肴很快上桌,贺谦还开了瓶红酒,叶秋闻拿起刀叉,认真地看着他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