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堂执剑,在院中舞剑。一套剑招完毕。
“明白了吗?”
“师父,我还是不太明白。”谢延故意地想要谢晏堂继续教授,试探他的耐心。
谢晏堂想了一下,将手中的落星一递。
“拿着。”
谢延愣了一下,拿住落星。
谢晏堂握住谢延的手。他挥开剑招。
“……就是这样。你再试试。”谢晏堂松开握住谢延手的手。
原来他对他是这样耐心。
为什么以前没有察觉呢?谢延滞了一下。
可能以前他心中充满了怨恨与胆怯,从不敢再问一句“我不太明白”吧。
可为什么谢晏堂也不再教了呢?不再问一句“明白了吗?”。
“谢谢师父。”谢延说道。
但他没动。
谢晏堂顿了一下,又一下。谢延还没有走。他没忍住小心翼翼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谢延:“没有了。”
谢晏堂:“那你……?”
谢延:“我帮师尊浇花。”
谢晏堂:“???”
谢延极其自然的拿过了谢晏堂手中的水壶,(谢晏堂畏缩地收起手)开始浇花。
(谢晏堂很想让他快点走。因为他太紧张了。)
“我帮师尊打扫。”
“用清扫诀就可以。”
“我帮师尊守门。”
“不用……”
“我帮师尊做饭。”
“……”
谢晏堂咬着筷子,看着谢延,欲言又止。手指攥紧了筷子。
谢延笑容灿烂:“师尊,怎么样?好吃吗?”
谢晏堂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豆腐,小小地咬了一口。
他眼前一亮。
“好……好吃。”
“师尊喜欢,我以后天天做给师尊吃。 ”
“不……”谢晏堂可能是想说“不用。”
谢延已经说:“师尊,今天的剑招,你能再教我一遍吗?我还是不太懂。”
“……好。”
谢延:“师尊,我有点怕黑。”他回到了十一岁那年。现在说这句话底气倒是很足。
谢晏堂愣了下,犹豫了一下,“那点盏灯?”
谢延:“我一个人有点怕,可以搬来师尊这里吗?”
这一回谢晏堂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不行。”
这份拒绝谢延并没有意外,因为前世谢晏堂对他也不冷不热。
谢延:“师尊,那我先回去了。”
谢晏堂:“我和你一起。”
谢延愣了一下。
谢晏堂起身,自然而然地伸手。
谢延顿了一下。有点茫然。
谢晏堂的手又向前伸了一些,握住了他的手,牵着他向明月院走去。
到了明月院,谢晏堂并没有走,坐在椅上。
谢延:“师尊不走吗?”
谢晏堂:“我等你睡着。”
“啊?”这岂不多余。谢延没忍住:“师尊难道打算日日来此,陪我入睡?”
“你不过是初入宗门,尚不适应,我陪你几日,应该就好了。”
谢延:“……”不。他不打算好了。
谢延乖乖上了床。
“师尊,给我讲个故事吧。”
谢晏堂:“我不会讲故事。”
谢延:“那唱首歌给我听?”
谢晏堂:“好。”他低声吟唱。听起来像一首家乡小调。
谢延目不转睛地盯着谢晏堂。
谢晏堂:“明日晨课,记得准时到。”
谢延应是。
一夜安眠。
学院对未满十六的学生统一授课,开设有学院,教授基础学科,读书识字,灵学基础,灵界历史,草药武器等等。弟子可以去学院学习。从小学到中学。任何弟子都可以去,也有年纪偏大,二十来岁不识字的弟子去学习识字。也有年纪偏小,六七岁研习十六岁中级灵学的。
谢延年仅十一,还在学院就学。
晨课则是谢晏堂单独布置给谢延学习的任务。
晨课结束,谢晏堂去找师兄段冷鹤。
段冷鹤是上灵宗的宗主,亦是谢晏堂同一师门的师兄。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上灵宗十七峰,峰主皆是从小一起长大。谢晏堂是第十七峰净水峰峰主。
段冷鹤笑:“师弟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我?”
谢晏堂:“师兄,你小时候怕黑吗?”
段冷鹤:“啊?”
谢晏堂:“谢延怕黑。我来问问有什么解决之法。”
段冷鹤笑了:“你也终于有人可以关心了。”
段冷鹤沉吟片刻:“他应该是初入宗门,人生地不熟,年纪又小,难免思念亲人,你多陪陪他,等他心里有了依靠,就不会如此了。”
谢晏堂点点头。
“好。”
段冷鹤:“师弟的剑招最近可有精进?”
谢晏堂:“可与师兄一试。”
“好。去我院中。”
午时,谢晏堂和师兄告别。
“走了吗?不多留一会儿?”
谢晏堂:“我得回去吃饭。”
“吃饭?”这倒是新奇,谢晏堂早已辟谷,还需要吃饭?
谢晏堂:“谢延给我做了午饭。”
“做午饭?”段冷鹤愣住了,他愣了有一会儿,默然。然后说:“好事。有人关心你,是好事。”
今天一大早,谢晏堂推开院门,便看见谢延拿着托盘等在门外。
谢晏堂被吓了一大跳,他一下子成了结巴:“你,你来做什么?”
谢延扬了扬托盘:“皮蛋瘦肉粥。”
谢晏堂舀了一勺粥,没忍住:“中午不要做了。”
谢延:“师尊不喜欢我做的饭?我做的饭不好吃吗?”
“好吃,但是……”
谢延:“那不就好了,我以后天天做给师尊吃。”
谢晏堂哑口无言,词穷到说不出话来,找不到理由拒绝,只能默许。
何况,他还……挺想吃的。
饭菜确实美味,而且自从谢晏堂父母仙逝后,除了师兄,再没有人给他做过饭了。
谢晏堂回到小院时,下了学院的课的谢延早早等在了门口。
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来:“师尊,饭已经做好了。”
谢晏堂下意识往背后缩了一下手,然后忍了忍,握住了谢延的手。然后谢延握住了他的手
做饭可以接近谢晏堂,更好试探他。试探他当初为什么救自己,是否真的关心自己。看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今天做了糖醋排骨,白菜豆腐汤,伴着大米。
“师尊喜欢吃什么?”谢延问。
“我不挑食。”谢晏堂咽下一口排骨肉,开口说。
“师尊平时喜欢做什么?”谢延又问。
“练剑。读书。”
“师尊有喜欢的人吗?”
谢晏堂愣了下:“没有。”
他顿了顿:“你问这个做什么?”
谢延:“想看看我未来的师母会是怎样的人。”
谢晏堂:“你最近练剑可有不懂之处?”
“今日学院的课,我确有不懂之处。”谢延说。
谢晏堂点头示意他讲出来。
谢延:“书中说魔修作恶多端,不可修魔。但魔族吸取天地之灵为食,并不伤人。如果修行之法并不为恶,倘若神智不失,为何不可修魔?”
谢延确实在试探谢晏堂。他想看看谢晏堂对魔族的看法。
谢晏堂愣了一下。他沉吟片刻:“人魔并无区别,皆为生灵。能修得人道,自然修得魔道。”
谢延大惊。
他筷子没拿稳,跌在碗里。勉强掩饰自己的失态:“……可是师尊,修行魔术乃是仙门大忌。”
“嗯。所以你不要修魔。”谢晏堂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谢延的碗里。
谢晏堂可能是看谢延过于惊愕,补道:“修魔本来没什么,只是人魔二族对立已久。修魔术,难免有叛宗之嫌。修魔术为仙门大忌乃是自古留下的,那时,人魔的关系并不像现在平和,魔族的名声以恶为主。”
“魔族不是人族的敌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