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鄂氏别的不说,于调养一道上确实有几分能为!这也是她的难对付所在。”
又有些遗憾:“若她当初,就那般坏了身子,渐渐虚弱,一病去了该有多好!又哪用得着哀家复费心机,反倒与福临又生了隔阂!”
苏茉儿闻言,自能听出几分意思,便顺着布木布泰的话道:“娘娘可是担心,皇贵妃娘娘的身子,在其调治之下,又会如之前一般渐次养好?”
一边说着,一边她心里寻思,想着这次因给娘娘侍疾,皇贵妃虽说再次伤了身子,太医的说法也不过是和当年的说法差不多,只说伤了根基、有碍寿数罢了。
皇贵妃之前能将身子渐渐调理,依着之前的法子,这次倒也未必不能。她脸上不免就流露出一丝忧意来。
她对皇贵妃确实有一丝怜悯,但也知道,这么多年,多次算计,皇贵妃与自家主子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
就像自家主子所虑的那样,来日皇贵妃一脉得势,皇后并娘娘的娘家,自然是讨不了好的。
为着皇后娘娘和科尔沁的将来计,自然得将皇贵妃一脉压制下去才好。
若是娘娘再出手,与皇上的芥蒂只会更深,还是皇贵妃娘娘的身子自己弱下去,然后自然病没了才好。
只这有个前提,就是皇贵妃娘娘的身子不能再调治回来。但,若皇贵妃精通调治之法,那就不成了。苏茉儿不免暗暗叹了一口气。
她想到的事,布木布泰如何想不到?
她的脸色就不免变得凝重了起来:“不错。哀家虽不喜董鄂氏,但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个懂得调治的。之前她身子差成那个模样,还不是都调治好了?保不齐这次也能调治。”
布木布泰说着,不免眼神一暗,开始沉吟起来。
她是不想与福临再生芥蒂,但若是看着董鄂氏一年复一年的活着,让小五逐渐坐稳太子之位,来日等自己去了,董鄂氏母子压在琪琪格她们头上,她自然是做不到的。
自己如今已经五十来岁的人了,寿元也不好说还能有多久,至少得在自己寿终之前,把董鄂氏这块心病去了才好。而皇太子的位置,也得换个更合适的人来做方好。
布木布泰一时想着婉莹,一时想着小五,一时又想着福全、玄烨等阿哥,心思翻转,眸光明灭。
苏茉儿看她一副沉思的模样,一时也并未说话,只在心里也是沉思,不免又暗暗叹气。
不管娘娘打算做什么,只盼着千万别影响了与皇上的母子之情才好。
不然,便是成功去了皇贵妃这个心病,若是让母子之间越发渐行渐远,只怕娘娘最后也是难以圆满的。苏茉儿不免心里担心。
“不能用这个法子对付董鄂氏了,看来得想个其他法子好。承乾宫那里,咱们还有能用的钉子吗?”布木布泰突然问道。
苏茉儿微抬头看了布木布泰一眼,对上她的眼神,心里明白了什么,却只无奈地摇摇头道:“咱们安插在承乾宫的钉子,这些年都被陆续拔除了。”
布木布泰冷哼:“董鄂氏的手段倒是高明!不过,咱们的钉子没保住,就去收买,哀家就不信,她的承乾宫就真是铁桶了!”
看着布木布泰执拗的眼神,苏茉儿点头应下。
布木布泰又道:“福全和玄烨两个,你看着哪个更成器?”
“二阿哥谦和谨慎,三阿哥聪明果敢,两个阿哥都是好的。”苏茉儿恭维道。
“你呀,还是那么谨慎!在哀家面前,又有什么不能说的?”布木布泰瞥了苏茉儿一眼,摇摇头,脸上并无恼意。
苏茉儿却只是笑。
布木布泰见状也不为难,而是自己沉吟了一会儿,又道:“若论年龄,福全为长,性子也忠厚,平日对弟弟们也友悌,很有长兄的样子。
若论资质,玄烨的资质却更佳,且他多谋善断,行事颇有几分他皇祖父年轻时的气度。”
一时之间,布木布泰也有几分为难。
苏茉儿赞道:“无论是二阿哥还是三阿哥,都是极出色的。”
布木布泰思忖片刻,还是不能决断,便低语道:“再看看吧,也要看看这两人哪个是有心堪栽培的……”
苏茉儿眸光闪动了下,心里微动,嘴上却道:“两个阿哥且还小呢,您慢慢看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