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半晌,布木布泰才终是道:“罢了,这次就算了,缓一缓倒也不妨事。只是,小五虽是个聪慧孩子,做个闲王倒罢了,太子却是不合宜的。”
苏茉儿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娘娘总算被劝住了,没与皇上再拗下去。
……
布木布泰这里没再强逼婉莹过去侍疾,婉莹便也就去了一桩烦恼,只缩在承乾宫里安心“养病”。
实则,却是悄悄地躲在房里修炼长春功。
借着这个“养病”的空闲,婉莹的长春功又精进了一些,这却是喜事了。
只是,这日,平安来请安,看着婉莹的“病容”,却是脸上有些愤愤。
“你们先下去吧,本宫与太子说一会儿闲话。”婉莹给了采兰两人一个眼色,平安也对着身后的白岩点了点头。
很快,屋里就只剩下了这母子二人。
“你可是因着本宫的‘病’而心里不平?”婉莹看着闷闷不乐的儿子,试探地问道。
“别人不知额涅的体质,你是随着额涅一起修炼长春功的人,总不会不知。以额涅武者的体质,怎么可能因为侍疾几日便病了?这般不过是用真气伪装的罢了!”婉莹解释道。
说着,婉莹真气运转,苍白的脸色很快就恢复了红润,哪里有一点生病的样子?
平安松一口气,脸色缓和了一些,心里却仍是不平,不由道:“儿子自知额涅身为武者,身子没有那么虚弱,不过是为了自保,作给别人看的。”
“只是,在别人眼里,额涅身子病弱却也是事实。偏偏皇玛嬷却要额涅去慈宁宫不眠不休的侍疾,难道不知道额涅身子不好,不能劳累不成?依儿子所见,这分明是有意磋磨!”说到最后,他眼里全是冷意。
平安一向是个聪慧孩子,自能察觉平日皇玛嬷待自己与额涅,只是面上亲热,实际上冷淡。
因这是生活在宫里,婉莹也没有将孩子养的天真不知世事的打算,所以平日对于自己母子两人在这宫里的处境,也并不深瞒他,多少也会让他知道一些。
但毕竟这还是一个孩子,自己的额涅被人这么逼迫,冲着要人命的地步去,又怎么会有不恨的道理?
婉莹略忖片刻,思及如今平安做了太子,又有太后在虎视眈眈,以后遇到的算计只会多不会少,便也不再着意隐瞒,打定了主意将太后不喜自己的前因后果和平安讲明,好让平安心里有数。
她说的有一种站在旁观者角度的客观,并不添油加醋,只将自己当年曾为博果尔福晋,及至后来入宫为妃的事一件件道来。
平安听着却是眉头渐渐蹙了起来,但看着婉莹的目光仍然孺慕。
婉莹心下略定,便总结道:“你皇玛嬷几番算计额涅,有着因为额涅让你汗阿玛的名声受损而迁怒的原因,也有着因为额涅与皇后并你皇玛嬷立场不同,额涅的存在损了皇后和你皇玛嬷利益的原因。”
只听平安又道:“额涅并未做错什么,十一皇叔不幸短命却也怨不得额涅与汗阿玛,主要是他自身太过冲动的缘故。”
“若说不妥,汗阿玛做得确实也有些不妥之处,只是,这却也怪不到额涅的身上。皇玛嬷却为此而迁怒额涅,更几番算计,却是很没道理!”
婉莹却又叹了声,道:“世间的事,本来也不是全有道理可讲的。”
“额涅此番说与你知道,也是忖着你年岁渐长,现在又做了这个太子,不同往日,心里需得更明白些才好。
也省得你哪日从旁人那里听了什么,自己私下揣摩,反倒生出事来。”
“至于你皇玛嬷对额涅喜或者不喜,算计或者为难,你却不用担心。额涅的本事你是知道的,你皇玛嬷的那一点算计必不会如意,额涅也不是一味让人捏圆搓扁的性子!”婉莹安抚道。
“皇玛嬷的算计虽不能把额涅如何,却是让额涅受了委屈。只恨儿子如今年纪,却是没法护着额涅。”平安看着额涅的眼神,却是有些心疼。
看着平安心疼的目光,听着这贴心的话语,婉莹心里自是感到熨帖,摸了摸平安的小圆脑袋道:“你有份心思,额涅便很高兴了,额涅自己护得住自己,却是不用你这小人儿操心的。”
又道:“额涅与你皇玛嬷的事,额涅与你汗阿玛解决便好,你做小辈的却不用掺和,只好好地习武、进学,跟着你汗阿玛和师傅们学习长本事就好。”
被摸了小脑袋,平安嘴角有些高兴,又有些害羞,待听到额涅不许自己掺和的话,又有些无奈,想到自己的年龄和额涅的性子,又只得乖乖应了:“额涅,儿子省得的。”
心里却是难免有些思量,想到额涅进宫之前曾是十一皇叔的福晋,想到皇玛嬷对额涅的敌意,不免有些在意。
只是他并不表露出来,只打算回去结合着额涅今日说的话,再慢慢思量。
婉莹在宫里呆了十多年了,一个八岁小孩儿的心思,自然是看的穿的。
不过她也没戳穿,只作不知,让平安回去自己思量消化去。
小孩儿嘛,也是需要一点自己的空间的,只要性子不偏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