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是自己和姐姐的娘家,塔娜这个外甥女嫁回去,有娘家人看顾,可比与藩王后代和亲要好多了。
当然,生了女儿的几个后妃,比如杨氏、乌苏氏、那拉氏、颜扎氏,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
将来自己的女儿,不知皇上又会怎么安排,不论是与藩王和亲,还是与蒙古和亲,可都不是什么好的去处!
……
额林珠嫁出去之后,婉莹心里颇感不适。若在后世,女孩儿往往要到二十几岁乃至三十才会出嫁,额林珠却刚刚十八就出嫁了。
就这,还是她与福临,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连女子过早嫁人生育,不仅子嗣易夭折,也不利于自身健康的话都说出来了,才让福临勉强同意。
要不然,按照这时代的惯例,福临能在十三四岁时就将女儿嫁出去!
好在因为自己受宠,自己说的话,福临还是听得进去的,除了额林珠和布耶楚克之外,以后宫里的女孩儿,应当都能留到十七八岁。
这也算是,自己穿越一场,能为顺治朝的公主争取到的一点福利吧。
婉莹在心里叹了叹,想到自己身体病弱的人设,便假装身子不适,让人去请了太医。
大格格出嫁,自己悲伤,若是不病上一场,岂不是显得自己太健康了?
她运转真气改了脉象,把自己脸色变得苍白,然后让人扶着去床上躺了。
果然,婉莹“病”上这一场,并没有让人怀疑,反而让很多人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当皇后琪琪格听到婉莹病了的消息后,并不以为意:“操持大格格的婚礼可是个累活,董鄂氏又一向是个要名声的,免不了做得尽善尽美一些,就她那个身子,不病一场才是怪事。”
养在琪琪格身边的四格格塔娜却扁扁嘴,不满道:“额涅,您对皇贵妃,可实在是太宽容了。汗阿玛也是,明明您才是他名正言顺的皇后,偏偏让一个妾室管理后宫,也不怕御史说他宠妾灭妻!”
“塔娜!”琪琪格不禁轻斥了塔娜一声,不赞同地道,“不可妄议你汗阿玛!这样的话,是你一个做女儿的,能说的?”
塔娜是琪琪格姐姐的亲女,从小被作为养女养在宫里。
既是亲外甥女,又是养女,所以,琪琪格一向疼爱,平日是连一句重话都不肯说的。
这会儿被琪琪格斥了,塔娜眼圈儿都红了,心里却仍是愤愤不平。
不过,不是对着琪琪格这个额涅,却是对着汗阿玛和皇贵妃。
心道,额涅这么好,汗阿玛偏偏瞧不见,非得宠着皇贵妃那个喜欢装模作样的病秧子!
琪琪格做皇后多年,也是长了不少心计的,塔娜一个十三岁小女孩儿的心思,她又怎么看不出?
而且,她又何尝不知,塔娜是为了自己打抱不平,才对福临有这些怨言,又如何气的起来?
于是,她便缓了语气,道:“你这个孩子一向孝顺,额涅如何不知,你是为了额涅心里不平,才有这些言语?
只是,不管长辈们如何,你这做小辈的,却是不适合议论的。你这番话如果传出去,让有心人告到你汗阿玛面前,可如何是好?”
见塔娜脸上的表情已经缓和,她又耐心地接着道:“我知道,你是觉得这是在坤宁宫里,身边都是信得过的人,才会这样。
但你若是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难保哪日不在外面露了痕迹。
到时候万一让人看出来,不但你汗阿玛对你不喜,便是你皇祖母,怕是也会减少对你的宠爱。说不得,还会让人以为,是本宫这个皇后教的。”
见额涅这般语重心长,塔娜的脸上逐渐松动,等听到最后一句脸上更是露出了羞愧,认错道:“额涅,是女儿错了,女儿不该说这些话。”
只是,她心里知道不能怪汗阿玛,却终究是一腔怨恨难平,便越发厌恶皇贵妃了。
都是这个女人,要不是她,汗阿玛怎么会这么对额涅!
坤宁宫里的事,婉莹不知,不过就算她知道,她也不会在乎。
既然做了这个宠妃,还是把人家正牌皇后压得有名无实的“嚣张”宠妃,这一句“宠妾灭妻”确实是事实。
即使不是她有意,即使她也是被命运推着成了这个身份的,又被福临推着做到这个位置的,但坐在这个位置上的确实是她。又有什么好说的呢?这骂名确实也是她该背的。
婉莹病了,福临自然是要来看看的。
看着福临如同当年她初来时一般关心、担心的目光,婉莹的心还是一暖,却不再像当年那般泛起波澜。
就这样吧,你做你的英明帝王,我做我的皇贵妃。
虽不免将来在史书上,你我还是会因我这个宠妃留下一些污名。
但我会尽量,至少能做到和史书上的原主一样,不把宠妃做成妖妃,不让原主和你的名声雪上加霜。
婉莹看福临的眼神,温柔而平淡。
福临似乎察觉了些什么,道:“婉莹?”
他总觉得婉莹看他的眼神,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是错觉吗?
“嗯?”
“没什么,不舒服你就多多休息,宫务的事,多让下面的人分担就是。”
“好,妾知道的。”
看着婉莹脸上的温柔,福临放下了刚才那一瞬间的狐疑。
可能是大格格出嫁婉莹心里不舍吧?他怎么会觉得婉莹看他的眼神,不如以前在意了呢,应该是错觉!
福临心里摇摇头,挥掉了这种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