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阳光,温煦地撒在承乾宫院子里的桃树上,让那翠绿的叶子越发显得葱翠,也让那绿叶间开着的桃花儿,多了几分娇艳。
婉莹正在那树下看着,见这桃之夭夭的场景,忍不住想起当年自己曾爬过的山,游过的湖,逛过的公园。
又是一年春天到了,紫禁城外面的山川,不知道又会是怎样的一副盛景?
她这身份虽是富贵在身、衣食无忧,甚至掌握权势,却没有自由,只能禁锢在这一处四方的天地里。
在这个春光明媚的上午,抬头看着头顶被这宫城拦起来的蓝天,婉莹忍不住生出些惆怅。
前世,她只是个普通人,比别人多一点的机缘就是跟着师父学了长春功,除此之外,再无特殊。
只是现代千千万万普通人中的一个,但不缺自由。
但现在呢,除了太后和皇后,她可称得上是这天片天地下第三尊贵的女人,一堆人伺候讨好着,却没了自由,住着精致的笼子,与那金丝雀又何异?
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由远及近,不一会儿,就到了这个院子里,将沉默的婉莹从恍惚中惊醒。
她这承乾宫的宫人,在两位嬷嬷和两位太监首领的调教下,一向是举止有度,今日怎么如何急促?看来又是有什么事了!
意识到这点,婉莹心里忍不住生出一点厌烦,不过,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又只好叹气。
遂转过身来,朝那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是张承泽!
眼见这般急急匆匆的是张承泽,本来打算斥两句的采兰,不由转了口气,代婉莹问道:“今日怎么如何急忙?是出了什么事?”
是什么事,能让一向稳重的张承泽急成这个这个样子?
采兰打量了一下张承泽脸上的急切,心里也不禁跟着急了起来。旁边的采萱也是一样。
却听张承泽对着婉莹告罪一番,接着道:“娘娘,今日的大朝会,一连六位御史们上书,请皇上立储了!”
此话一出,采兰、采萱两个都睁大了双眼,便是婉莹脸上也露出惊容。
福临一直未立太子,这些年御史们偶有上书,希望福临早立太子的,但每次只是一两位御史试探性上书。
像现在这样六位御史一起上书的事,可是从来没有的!是那帮御史们自己的打算,还是有人在其中授意?
婉莹的眉头皱了起来。
“皇上怎么说?”婉莹看向张承泽。
“皇上说让各位大臣推举人选。”张承泽语言流利地把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眼睛期待地看向婉莹。
看着张承泽眼中的期待,婉莹心里却是一哂。
在自己手底下干了这么多年,她如何不知道张承泽在想什么?
无非是以为福临对自己和平安一向宠爱,若立太子福临很有可能会立平安罢了!
但事情哪有那么容易!
“无缘无故,可不会有六位御史一起上书请立皇储。你是本宫的心腹,应该知道,这事并不是本宫安排人做的。”婉莹淡淡地扫了张承泽一眼,婉莹冷静地道。
婉莹的话和眼神,让张承泽如同兜头被泼了一盘冷水一般,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娘娘,二阿哥是长子,三阿哥一向聪慧,背后又有佟佳氏一族支持,这两位阿哥一向得太后娘娘喜爱。
万一太后娘娘想让皇上立二阿哥和三阿哥为太子……娘娘,您要早做打算啊!”张承泽思考过后,焦急地道。
“此事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只当咱们承乾宫不知道这件事就是了,此时一动不如一静。”婉莹在心里转过诸多念头,最后想到福临的性情,遂如此道。
张承泽还欲再言,但看到自家娘娘脸上的淡然和不容否定后,将想要说的话又吞了回去。
就凭娘娘在这宫里十一年如一日的宠爱,就不是个没有成算的。
娘娘不可能不知道若是二阿哥或者大阿哥上位之后,将来娘娘这个得宠的皇贵妃和作为半个嫡子的五阿哥会有什么结果,如今还能这么淡定,肯定是有主意了!
他想着凭着自家娘娘的心计,和皇上对自家娘娘的宠爱,五阿哥当太子不说十拿九稳,二阿哥、三阿哥两个肯定是没戏的。
于是,便稍稍放下了心,还算轻松地退了下去。
他退了下去,采兰和采萱这两个才做贴身大宫女没两年的,却是仍忍不住心里担心。
“娘娘,太后娘娘要是支持二阿哥和三阿哥,可如何是好?”平常婉莹更倚重一些的采兰先开口道。
“是呀,娘娘,依太后娘娘对您和五阿哥的态度,只怕不会支持五阿哥。”采萱也跟着开口道。
尽管太后娘娘表面上待她们娘娘看着亲切,也对五阿哥看着慈爱,但她们身边娘娘身边的人,自然知道这样的亲切和慈爱有多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