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位主子,年岁不大,心思可是深沉得很,让她这个在宫里浸淫多年的,有些都看不出心思来,也怪不得她能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
白佳嬷嬷暂时歇了探究的心思,又继续道:“这是其一。其二,就算唐格格挺过了这一关,坚持到胎满十个月平安生产,这孕中多思,也容易影响她腹中的小阿哥。
若是能让这小阿哥的身子弱上几分,自然也是有些人愿意看到的。”
“至于其三,七格格和九格格年龄尚幼,身子也有些弱症。现在正是天寒的时候,对小儿来说,最是危险。
她们又久病不愈,若是一旦有个……皇上和太后娘娘那里又信了这宫里的流言,唐氏所出的小阿哥哪怕是个康健的,恐怕也要彻底失宠的!”
婉莹点点头,又看向旁边眼中同样精光闪烁的福塔嬷嬷。比起白佳嬷嬷来,福塔嬷嬷更加年老成精,应该能看出更多才是。
果然,只见福塔嬷嬷道:“白佳妹妹说的不错,不过,奴婢也还有些其他看法。奴婢以为,此次两位格格的病,或许是因为天气寒凉、年幼体弱的原因,也可能不只是这个原因。”
“哦?”婉莹又给了福塔嬷嬷一个眼神。
“这宫里有一个王佳氏,可也未必只有一个王佳氏。唐氏肚子里的小阿哥,可是招了不少人的眼呢!”福塔嬷嬷意有所指。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福塔嬷嬷的眼神,也忍不住瞥向婉莹。
自她到皇贵妃身边来,从没发现皇贵妃对宫里的阿哥、格格们动手,甚至就连对这宫里的女人们,也没见皇贵妃使过什么阴暗的手段,她是真的这般心正、大度吗?
福塔嬷嬷有些不信,但又找不到证据,只得在心里暗暗探究。
对福塔嬷嬷自以为隐蔽的视线,婉莹只作不知。她不怕她探究,毕竟她是真没打算对这宫里的孩子动什么歪心思。
至于和这宫里的女人斗,只要她不是想要对太后动手,那也不算什么,也不怕这两个嬷嬷知道。
何况,她也没打算使什么阴谋诡计,就算斗,也多是阳谋,就算顺治知道了,婉莹也不怕会坏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印象。
若是自己一点谋算没有,顺治那人也不会让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这个位置,可不是光靠他的宠爱,就能做的稳的,何况她还生下了平安。
“七格格、九格格两个,都是皇上的格格,这些日子,两个格格病了,皇上忧心不已。饶是政务繁忙,他还是亲自去看了两个格格,又抽出空来,为两人在佛前供了篇经……”婉莹顿没继续说下去,两个嬷嬷却都明白婉莹的未尽之意。
如今两个格格只是病了,皇上尚且忧心,如果两个格格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皇上岂不是会很伤心?
去年八格格夭折之后.皇上的伤心,他们都是知道的,那可是一连几个月,脸上都没个什么笑模样呢。
两人只是疑惑,现在皇贵妃娘娘这么说,是有什么意思。想起这位娘娘往日的性情,两人不禁有了预感。
果然,就见婉莹又道:“皇上爱重本宫,本宫也不能不为皇上着想,而且,不论大人们怎么争宠,两个格格总是无辜。
你们着人去查查吧,要是两个格格的病是意外也就罢了,若非意外,那本宫总不能不作为。
皇上让本宫代摄后宫,之前八格格的事,就已经是本宫失察,愧对皇上的信任。如今不能让八格格的事再一次发生,本宫也不想再看到这宫里,再有一个王佳氏兴风作浪。”
不管两个嬷嬷心里怎么复杂,听到这话,脸上都是不赞同。
白佳嬷嬷道:“八格格的事,是那王格格自己起了坏心思,也是巴福晋当初自己造的孽,如何能怪到您身上?”
福塔嬷嬷也道:“娘娘您日理万机,每日多少事情要忙,哪能一直关注着八格格身边的事?
巴福晋是八格格的生母,又曾经生养了好几个,却连这最后的一个孩子都养不住,身边的贴身丫鬟都让人钻了空子,这是巴福晋自己无能,如何能怪到您身上?”
又和两个嬷嬷说了几句,等两个嬷嬷下去做事了,采莲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不禁劝道:“娘娘,您就是太心善了。王佳氏做的事,和您有什么关系呢?您何必心里对八格格感到愧疚!”
作为婉莹身边的大宫女,尽管婉莹不说,其实采莲心里还是能感觉到自家娘娘对八格格夭折的事,心里有几分自责的。
婉莹却摇摇头:“傻采莲,本宫哪里是对当初八格格的事感到愧疚,本宫只是不想吃挂落罢了。
皇上让本宫代摄后宫,太后娘娘已经不满已久,更是时时盯着本宫的错处。八格格的事,是巴氏自己识人不清也就罢了,太后怪不到本宫的头上。
若这次七格格和九格格再被人谋害,就算事出有因,本宫只怕也难免落个无能的罪名,到时候就难交代了。
再说这些女人斗便斗了,对孩子下手,却是太过了。之前八格格的事,已经发生了,往事难追,但这宫里若再有谋害皇嗣的风气,却是要及时刹住的。这于本宫的平安,也是不利。”
“娘娘,您总有您的道理。”采莲老气横秋地摇摇头。
左不过是娘娘心善,又心疼皇上,所以才如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