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宫。
唐氏大着肚子,让人扶着向着主位石福晋的方向下拜,道:“多谢福晋婢妾和肚子里的孩子奔走,福晋之恩,婢妾必不敢忘。”
石福晋未等唐氏完全拜下,便上前亲自扶了唐氏,道:“你这是做什么?你我同住一宫,这些年相互扶持,情分不比旁人,哪里需要你这般?”
见唐氏又要说什么,石福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你的心意本宫自是知道的,不需这般,你现在正怀着身子呢,还是以身子为重。”
唐氏脸上露出感动的神色,道:“福晋……”
石福晋见唐氏这样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她为唐氏奔走,固然是因为唐氏是她永寿宫的人,又早早有投靠她的意思,但也不是白帮的。
唐氏原先看着驯服,但现在可是马上就要生下小阿哥了,谁知道还会不会和以前一样?
就比如那陈氏,原先不也是个脾气好的?等怀了身子,又生下四阿哥之后,现在又是个什么样子?
想起东配殿里那不安分的陈氏,石福晋心里不禁冷笑,陈氏觉得是自己抢了她的四阿哥,也不动脑子想想,就算这孩子不抱到她这里来,难不成她还能自己养不成!
这宫里除了皇贵妃能把自己生的阿哥养在身边,谁又能亲自养阿哥了?便是永和宫的那位董鄂氏,和景仁宫的那位佟佳氏,也不能。
二阿哥和三阿哥,幼时为了避痘是养在宫外,后来托皇贵妃的福种了牛痘回宫,在生母身边也没留多久,就到了年纪进了阿哥所了。
那两位可都是大选出身的贵女,陈氏又算是个什么东西,一个汉军旗出身的包衣,还能比董鄂氏和佟佳氏两人都能不成?偏她就能自己抚养小阿哥?
既然陈氏不识趣,等唐氏生下小阿哥来,也正好让自己多个选择。她虽没有生育,但这永寿宫里有的是包衣出身的侍妾,难道还愁没有孩子不成?她不是只有四阿哥这一个选择。
这些心思一闪而过,到底唐氏现在还没生,有些事现在计较还是太早,需得等唐氏生下小阿哥再说。
于是,和唐氏略说了几句,让唐氏放心的话,就让唐氏回去了。
而唐氏带着心腹回到自己的屋子,却是终于松了口气。
“咱们永寿宫这位主位娘娘,虽然有些心思,到底为人还是不错的,愿意为我和小阿哥奔走。也多亏了皇贵妃娘娘,她虽盛宠,倒是心地不坏,为人也公正、宽厚。”
心腹摇摇头,道:“主子,您看谁都是个好人。石福晋对您好,为您和小阿哥奔走,也不过是为着您肚子里的小阿哥罢了。
皇贵妃娘娘,倒是难得,盛宠多年,也不见跋扈,也没见害过哪个,不过,那位也不简单,也不过是做给皇上看的。
要不然,就凭她之前生下五阿哥之后,快两年的时间都不能侍寝,便是现在也只得偶尔才能承欢一次,还能抓牢皇上的心吗?”
唐氏却也有着自己的看法:“凡事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石福晋便是为着我肚子里的小阿哥又怎么样?
这个小阿哥生下来,以我的位分,也是没办法肚子抚养的。与其抱到别人那里去,倒不如抱到石福晋那里去,好歹离得近些,石福晋也不算苛刻。陈氏的小阿哥、杨氏的五格格养在她那里,也不是不让生母看的。”
“至于皇贵妃,不管她是真的心善也罢,为了做给皇上看的也罢,这些年她处事颇为公正,你我也是看在眼里的。
这次流言的事,更是多亏了她。要不是她下令彻查流言源头、肃清流言,并为我和小阿哥在皇上面前分说。流言之事,哪那么容易解决?不论如何,我得感谢她才是。”
唐氏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神温柔,道:“我没有陈氏那么大的志向,只要能把小阿哥平安生下来,看着他平安长大就好了。”
心腹闻言暗暗叹了口气,却又觉得安心,自家主子这样也好,虽然是没野心了些,但到底安分,总比东配殿那个上蹿下跳的陈福晋好。
现在后宫掌权的皇贵妃,不是个心狠的,正殿的石福晋心地也还不算恶,主子这样的,日子总还能过的。
……
不只是永寿宫主仆在提及婉莹这个皇贵妃,永和宫的乌苏氏,一样在和心腹聊皇贵妃。
乌苏氏刚从七格格的房里出来,想起刚才女儿终于带了一丝红润的小脸,脸上闪过庆幸和感激:“这次真是多亏皇贵妃了。若非她让人提点,七格格让人害了,本小主都不知道!”
想到差点被人害了的七格格,心腹脸上也是庆幸和感激:“以前只以为皇贵妃娘娘是做给皇上看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心善。格格您和皇贵妃娘娘素来没有多少来往,皇贵妃娘娘这次却愿意让人提醒。”
乌苏氏轻叹:“之前看来是本小主误解了皇贵妃,也误解了皇上。怪不得皇上这满宫的妃嫔都不喜欢,偏喜欢一个……”
乌苏氏说到这里住了嘴,皇贵妃刚帮了自己和七格格,自己实在不该再背后再这么说人家。
不过,她没说,心腹也知道她的意思,无非是,偏喜欢一个“有夫之妇”。
还没等心腹继续想,只听她的主子又改口道:“总之,皇贵妃确实是一个心善的人。当初的事,想必也是有原因的吧?看上她的毕竟是皇上,又怎么容得人拒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