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项戎像是没有看出她的回避一般,径直摇着折扇走近。当肩膀与肩膀擦着而过时,忽然低笑:“我这堂弟最近心思似乎活络了不少。”
香气顺着话语飘来,边知乐还未听完整句话,意识便陡然一空。
人软绵绵地栽倒,一名修士悄无声息出现扶住了她,而她手中的册子则落入项戎怀中。
只简单翻看了下册子,项戎便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有些讶异,也有些像是百无聊赖之中突然发现了件好玩的事情。
对身旁的黑衣修士道 :“我这晟弟外出一趟,似乎长进了不少。”
“莫非…是遇到高人指点了。”
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册子被合上,重新塞回到边知乐手中:“这可是好东西,好东西自是要分享,怎能让边氏一家独享呢?”
等到边知乐再醒来时,身旁已空空如也,什么人都没有。
稳住踉跄了下的身子,她只当是自己出门后一个恍神,并不在意,继续朝边氏厢房走去。
边颖颖将到手的名册下传,让同行边氏族人皆翻阅了一遍,面容上展开舒心的笑:“从前只以为项晟其人自傲无礼,不想也有几分小聪明。诸位都仔细瞧瞧,可有瞧着合眼缘的?”
言通玄只想做做样子,随便给出一个答复,却不想误打误撞给出了此时最适合边氏的法子。
修士记忆出色,翻阅册页不过瞬息之间。不多时,册子就在所有人手中传阅了一遍,回到边颖颖手中。
边梅眯着眼回忆:“册中那位打算炼制玄级紫阳丹的医师就不错,可直接带走。”
“但那人名字粗鄙不雅。”
“不过是个称呼,赐她新名便是。”
“那倒是她的造化了……”
未问过修士意愿,未见过修士本人,三言两语就决定了一个修士接下来的未来。
而这…还是一种恩赐。
因应载雪初到边颖颖身边,众护卫念着大小姐眼下正对她感兴趣,便让她出一个近前的位置。
靠得近,应载雪只需转眸,轻轻一扫,就能看清册子上的内容。
很快,她就在一众名字中锁定了唯一打算炼制紫阳丹的修士。
——野麦,很有生命力的名字。
“野麦,越山…你二人的名字倒都有股向上不屈的劲。既然如此,就不改了吧,放在一起正好合适,也好看。”
侧头看向站着的应载雪,边颖颖温声询问:“我瞧这人也是个女修,不如等回去后,就安排你二人同住一院吧。”
同院而居,且是与医师相伴。
此言一出,四周子弟护卫看向应载雪的目光,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氏族护卫一般分两种,一种本就是族中远支,资质尚可,但又不足以使族中倾力栽培。为获取更好的资源,和族里的注意,便只能来到核心子弟身边随侍,以求蹭到更多的修行资源。
相鸿项禄,便是如此。
她们往往三四人一间院落,院落清幽素雅,日常也有灵仆负责打扫。
另一种则是前来投效的散修,或由底层灵仆晋升而来的护卫。七八人挤在一间院落,屋内陈设用具皆不如前者,平日洒扫起居也须亲力亲为。
而今应载雪初来乍到,竟得二人独院,还是跟医师同住。
可见大小姐对其的上心。
应载雪对这不甚了解,但从身边人变化的眼神也能看出,这应该算一件好事。
当下抱拳:“多谢大小姐!”
在这改名的插曲过去以后,边氏族人又择定了数名准备炼制玄级丹药的医师,与一位意图锻造锁灵甲的器师。
……
耳畔炸炉断刃声不断,本在擂台上仔细观察医师的公仪,在一名男侍的眼色示意下走下擂台,转而来到一处僻静角落。
“项少主找鄙人何事?”
她面前站着的并非项戎,而是一位黑衣修士。
修士自乾坤袋中取出一卷手抄的长纸,双手奉至公仪面前:“我家少主言,公仪管事应对此物很感兴趣,此时也正需此物。”
不必展开纸张,仅从纸背透出的墨迹,公仪便已经猜到这是什么了:“项少主这是截了哪位的成果?”
她清楚,若是项戎一早就有此物,必然不可能拿出来给她。只有是从旁人那里截获,又不想那人一边得利,才会将东西转手递到她面前。
黑衣修士想了想,觉着等边氏带人离去,此事也瞒不住,便如实相告:“是大公子为边氏抄录的。”
“项大公子啊。”公仪这下是真有些诧异了,展开纸张仔细瞧了瞧:“这心思倒是巧妙。项少主这份礼鄙人收下了,也在此先谢过项少主。”
等到黑衣修士离去,她敛去面上笑意,发出一声轻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