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通玄没料到这还有她的事。
听完了边氏管事前来的目的,她故作为难地纠结半晌,随后招手,示意项禄靠近…
……
在楼上氏族彼此较量,相互倾轧时,下方擂台已经开始升腾起青烟。火光将三处擂台映着一会明一会暗,倒是比应载雪前面与那少男比试时,还要色彩多变。
一尊尊丹炉锻造台之中,有一抹身影格外显著。因为在所有人都站定在原地,专心炼制锻造之时,唯有她,在丹炉之间来回穿梭查看。
这道身影很快就引起了上方人的注意。
“这是何人?”边颖颖问。
应载雪自是不知,后方的边氏其余人也不晓得。有机灵的子弟跑去门外,喊了一名项家男侍进来问询。
男侍飞快扫了眼下方,随即立马收回眼,低下头,谦卑答道:“回大小姐,这是奚氏的公仪管事。”
边梅蹙眉:“既是奚氏管事,为何在下方擂台中来回穿梭?”
“这…”男侍结巴。
他秀气的面容立时有些微红,不知该如何作答好。
边颖颖眼眸在他脸颊上停留了瞬,了然:“仔细回忆,项家似乎也没说过我等不能派人下去。是我等自视甚高,久居高台,不肯走下一观,这才错失良机。”
挥手:“你且下去吧,这不需要你伺候了。”
男侍刚刚还染着红晕的面容,顷刻变得苍白。可他不敢有疑义,只得将腰弯得极低,一步一步缓慢地退出厢房。
男侍走后,边梅赞道:“大小姐慧心仁德。那眼下我等可要派人下去,近距离一观?”好将失去的先机及时抢回。
边颖颖淡淡看了他一眼,缓步回到太师椅前落座,开口:“敢问梅叔,我们此行可有带精通丹道或炼器之人?”
她一句话,将边梅问住了。
见他答不出来,边颖颖叹息:“既无人通晓,下去也不过是看个热闹罢了,下去作何?”
目光扫过下方沉默的人,又道:“此事也是我思虑不周,未让族中会炼丹炼器的子弟一道随行,实是失策。”
她原以为从项家入手便可万无一失,孰料奚氏动作更快,竟遣了自家管事在近处细观。
这般,都无需等候项家结果,只要看到哪位修士技艺精湛,手法扎实。等一轮比试结束,直接将人带走就是。
伸手抵住太阳穴,轻轻按揉…
以往从未有过氏族子弟走下二楼,她也就未曾想过这一层。如今倒是让一个管事抢了先。
睁眼,边颖颖:“奚氏素来注重颜面,这管事既能说动奚氏允她亲临擂台,想必确有几分本事。”
对那机灵子弟吩咐,“去探探这位公仪管事的底细。”
“是!”子弟利落抱拳,转身就出了门。
应载雪始终静立一旁,未曾言语,只安静听着她们对话。呼吸微不可闻,当真像个训练有素的护卫。
……
项戎依靠在一根红木柱后,远远便瞧见项晟身边的护卫捧着一本册子上楼,视线微定。
扇头指指项禄离去的方向,对空无一人的身后道:“去,瞧瞧我那晟弟又准备做什么?”
“是。”
言通玄所欲何为?自然是对此次参与红绸会的医师器师做一个人名登记,顺便再记录下她们上擂台后,准备炼制的东西。
至于修士欲炼之物是否与自身实力相称?这就不是她所需要考虑的事情了。反正依照项晟在项家的能耐,她也只能这样行事。
翻看着项禄呈上来的册子,顶着项晟外貌的修士,眸光于册子上久久徘徊,不曾抬起。她在看上面的人名,也在透过上面的字迹,勾勒着一个个努力生活的修士。
最终,她到底没有对上面的人名做什么手脚,只原模原样,递交给边氏管事。
言通玄虽不赞同投身氏族的选择,可对生于此间的人而言,来到红绸会,被氏族选中,或许已是她们竭力向上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有什么资格阻拦?有什么资格改变她们的选择。
看着边氏管事离开厢房。
言通玄闭上眼睛。
……
“知乐管事,你怎会在这?”
边知乐闻声驻足,见是项戎,眼底掠过一丝讶异,福礼:“项少主安好,项大公子说要赠小姐一本素男集赏玩,我这正拿了东西欲往回走呢。”
听语气她与项戎是有几分熟稔的。
“哦,素男集。”项戎上眼皮微微抬起,似乎是为这样东西而感到诧异,继而弯眸:“晟弟也是有心了。”
边知乐低下头,没有去接这句话。
项晟觊觎项戎的少主之位,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明眼人都看得清楚。若非他实在难堪大任,项家家主早力排众议,让项少主退位让贤了。
以往大小姐与项少主喜好相仿,也更乐意与后者交好。但眼下…项大公子刚给了她们医师器师的册子,她总不好再背着项大公子说人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