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准备让医师器师同台展示。
稍有见识的修士都知晓,无论是炼丹,还是炼器,都极忌讳外界干扰。稍有分神,便会前功尽弃。
而现在红绸会居然要二者在鼎沸人声中,同时开始炼丹炼器。这无疑是在考验医师器师的定力。
台下散修们纷纷引颈观望,哪怕是与此项比试无关的修士,看着这般情形,都紧张地攥紧了衣襟。
应载雪随着边颖颖,走至新修好的窗棂边,往下望去。耳边边氏大小姐的声音响起:“诸位不若猜猜,此次红绸会能有几位医师器师被我边氏择定带走?”
边颖颖背手回身,笑看向后方的几位长老管事。相较于项晟的无用,她显然是边氏此次参加红绸会的主事人,所有人都依她话语行事。
此时听了她的话,立即有人殷勤接话:“往届我族也不过带回两三人,此番想必也相差无几。”
然而这人刚说完,先前言“上上机缘”的男修,便故作深沉地摇头:“那是因我边氏从前不争不抢,老将人让给奚氏与罗氏。”
“此次可不能如此。若遇天资卓越,心性沉稳者,大小姐,我们还需尽可能带回。”
虽说族中不缺医师器师,但人都被其余氏族带走,他们反倒拾人遗珠。若传出去岂非惹人笑话?此番断不能再这般了。
边颖颖面上的笑意深了些:“梅叔说得有理,可我等有心带回之人,其余几家亦不会放过。若奚氏罗氏再与我等相争,我等又如何将人抢到手?”
抢,实际意义上的抢。
与比武较量不同,身法招式,修为深浅能在瞬间立见高下。炼丹炼器,却须将炼成的丹药灵器收起,逐个鉴赏,反复查验,方能知其成效深浅,品质高低。
而各家氏族会在项家公布结果的瞬间,直接将看中的散修带走,根本不会过问散修本人的意见。
实际上,大氏族中都有自幼培养的医师或器师。纵使边氏以往不善医道,近年来也扶持了郁家,让其每十年派一名子弟来,根本不缺人。
之所以还来红绸会,不过是想选一些天资出众,或者想法格外奇特的散修。至于地级乃至天级造诣的修士…她们从不觉得散修之中,能出这样的人物。
正如从前所讲,在劳生界,高深的锻造与炼丹技艺皆为不传之秘,掌握在氏族手中,散修根本接触不到。
能凭自身悟性触及玄级,已是这个散修天赋异禀,百中无一。
遑论地级天级呢…
于散修而言,红绸会许是此生唯一改变命运的地方。而对于氏族来讲,参加红绸会,不过是换一个地方观赏游玩。
至于顺道挑选的散修或许会得到倾力栽培,或许不会。但将散修中颇具潜力者纳入族中,都是氏族几千几万年累积下来的经验。
边颖颖将核心问题抛了出去,屋里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提议不如将罗氏奚氏的人都早一步困在屋内,等她们将人带走,再将其放出;也有人道散修重利,可早早向下透露边氏赏赐灵器,这般,说不定有杰出修士暗中投靠…
听着她们激烈讨论,边颖颖站在最前方,唇边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
突然她侧过头,看向应载雪:“越山怎么看?”
应载雪拱手:“属下见识浅薄,平生只知练剑修行,于这等谋划…实在不敢妄议。”
“是吗。”边颖颖收回视线:“我以为你从项家来,对此事多少有些想法。”
项家又不参与抢医师器师的行列,怎来得想法?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想借项家之名,在比试名次还未公布前,就将看中的人选直接带走。
这位边氏大小姐,倒是位喜好釜底抽薪的果决人…
应载雪抱拳:“禀大小姐,属下是项大公子前些日子在路上选中的护卫。莫说项家事务,就连项家府门朝哪开都未曾见过。”
思忖片刻:“大小姐若有需,不若去寻项家的大公子?”
“项大公子”既然有讨好边氏的心,又怎会放过这个机会?
听完这话,边颖颖没有说赞同不赞同,只眸光看向坐在左侧的一名修士。
感受到边颖颖视线落来,那修士什么也未说,站起身朝门外走去。应载雪此时不知她的身份,后来才知这人原是边颖颖身边的侍女,因做事周到,只听边颖颖一人的话,被提拔成了边氏的一名管事。
而此时这位修士要去做什么?不言而喻,自是去寻“项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