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晟始终想不明白,这二人为何对他身后的项家全无半分忌惮。但这并不阻碍他认清现实,在家族无法立即施以援手的时候,自己唯有暂避锋芒。
他不敢赌…不敢赌这两个手段诡谲的家伙会不会突然暴起,真取了他性命。
……
罗优梵的金钵在空中飞行近三月,终于在一处山涧旁,暂作休整。应载雪与言通玄也顺势去林间收集些新鲜食材,为后半个月的伙食做准备。
树荫下,青遮项晟郁影几人围坐歇息。而金钵则静静悬在罗优梵手中,缓慢吸纳着天地灵气…
“道友可知我等此刻身在何处?”郁影拿着舆图,询问罗优梵。
言通玄正巧提着一篮灵果回来,听见郁影的问题,不禁挑眉:“你连自己身在何处都辨不清,就敢随便登上金钵?”
她原以为这人能在金钵中四平八稳地坐上半月,只字多问,心里对半是有些估算的。
哪曾想,他竟是半点不知。
郁影脸庞一红:“几位道友都是心善之人,与你们同行,再可靠安全不过。”
所以他就没有多问…
罗优梵合掌道:“是我疏忽了。”
这一路他只顾着催动金钵赶路,竟忘了与金钵内的其余人确认方位,实在不该。
继而望向言通玄,眼露疑惑:“不过听施主言辞,莫非知晓此刻方位?”
金钵飞行极快,说是瞬息千里也不为过。而在金钵内又无法观察底下风光,言施主又是如何知晓自己飞出去多远?到了哪里?
将果篮收好,言通玄抬眼看向身前几人,发觉包括青遮在内的几人都一脸困惑地看向自己,顿时讶然。
竟然…都不知吗?
随即心中升起几抹警戒,在她记忆中,劳生界的修士可没有那么心大。
面上则是不动声色侧过身去,指向来路:“从此处往后三里地,可见三条江流交汇,水畔生着大片芦苇。由此可见,此地是白芦渡。”
虽说已经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去招惹人家,但此时项晟还是忍不住道:“那你不也是一无所知上了金钵?”
言通玄指着后方的手一顿,嘴角噙笑看向他…
项晟瞬间想到自己那三日的猪头,下意识就抬手挡脸。然而就在他抬起手的下息,少年清润的声音从言通玄身后传来。
“金钵内虽不能看清底下景致,但却可以观天象。再加上金钵飞得很高,除遇高峰险峻,需要绕行外,料想多是直行。如此,只需将舆图上所示路径逆推方位,便知此刻身在何处。”
应载雪犹如闲庭信步般从林间走出,手中空空,想来是狩到的猎物已经给她放入乾坤袋中了。
罗优梵顺着她的话语思索,眼神先是陷入沉思,后又是恍然,赞道:“施主智珠在握,洞察若微。”
青遮和郁影,则一人满脸思索,一人满脸赞叹,形成了鲜明的区别。
唯有项晟面色一如既往的难看,但他学聪明了,凡事呛一声就好,多了,吃亏的只会是他自己。
青遮目光掠过郁影手中的舆图,声线清冷:“所以我们还要等候多久?从此地到平生关,又还剩多少路程?”
她语速一贯平稳,此时却有股不容拖延的意味。
“青遮施主很急吗?”
罗优梵双眉扬起,流露出几分关切。
继而低头看向手中还黯淡着的金钵:“金钵还未吸纳足够的天地灵气,还需等待两个时辰,方能启程。”
两个时辰…若是平日,他或许已经提议大家先御空飞行,等金钵恢复完灵力,再坐上金钵飞行也不迟。
可眼下,除了他自己,还有不少本就不熟的施主。他又怎能为了一己之便,迫使其余人急切赶路?
青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将她的神色变化看在眼底,罗优梵声音温润:“两个时辰。但无论此刻是否启程,抵达平生关都尚需四月之久。”
语锋一转,他含笑提议:“既然言施主提及白芦渡的三江胜景就在后方,我们何不趁金钵恢复时前往一观?也算不负这段闲暇。”
他提议,只要不是耽误返程,项晟都不会拒绝。而应载雪言通玄本就是在那边狩猎折返,想着再去看看也没关系,便也双双颔首。
郁影见众人皆已起身,忙将舆图收拢入袖,随众举步:“早闻白芦渡三江并流之奇,三条江流从不同方向而来,在水中形成回旋。今日能与诸位一同亲眼得见,实在是难得。”
劳生界奇观数不胜数,白芦渡三江并流又算得了什么。但一行人都没说什么,只项晟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