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不太可能。”镜泽动作不停,一目三行,“你看李振这个家伙像是会签劳动合同的人吗,员工的工资拖了三年,还指望劳动合同?”
镜泽的声音猛然停住,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很沉,“我看见了些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房子最里面的角落,焦黄墙壁下,放着一个糙木头拼成的箱子,镜泽隔着破桌布哐当掀开。
里面是各种铁质的锋利工具,镜泽一件件往外面拿,直到一个处处不符合这里的精巧工具盒,镜泽小心打开,“这里面是手术刀。”
锋利的手术刀在出盒的瞬间闪出冰冷寒光,阴森的气氛被拉高一大截。
“谈判的会议室,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手术刀在镜泽眼前来回一晃,“我就说,这些人的大脑……哎。”
镜泽痛呼一声,抱住脑袋。
墙角上挂住的古老火把因为强力碰撞来回摇摆,直到镜泽伸手按住。
“这更是不应该出现的东西。”镜泽咬牙切齿,“炭黑的颜色刚好和墙壁颜色契合,这还在原始社会吗?”
镜泽又把火把扫描成图片,发送到三人群里,“这个东西,不是上一个梦魇最烂出场嘉宾吗。”
“对啊对啊,这也太奇怪了吧。”终于找到机会出镜的张一舟凑过来,“老大你说会不会那个村庄根本没有通电,人都是靠火才能照明的?”
镜泽低头,就看见张小舟同学纯洁的眼睛,刚到嘴边的话又转了个弯儿,阴阳怪气开口,“是啊,连火种都是钻木取火才能得到,还要安排人轮班照看火种,如果灭了,就活不下去了。”
这是镜泽状态不好的时候惯用的招数,但能在镜泽身边长大的人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只见张一舟心虚扭头,“我猜错了,老大。”
张一舟苦思不语,韩桢才说话,“你那边是山村,和主体人李振有关。我们这边和手环提示的梦魇有关,金光寺。这两者肯定有些深层次的关联。”
“希望真的是这样。”搜寻完大半间屋子的镜泽气势低迷,“在梦魇里面抓瞎坐任务真的累人。”
手环里他头顶的一撮头发都垂了下去,有气无力继续干活。
常规梦魇任务,猎人会在手环里得到梦魇信息,然后去寻找有用的线索,在这个过程中会得到有用线索会出发手环检测,为猎人补全前面那些残缺的提示。
在没有得到梦魇提示,就开始被迫干活的,还真是头一遭。
就连反应迟钝的张一舟都察觉到不对劲,他扒在桌子上,“这次的梦魇怎么没有提示?是手环升级的缘故吗?”
镜泽现在只觉得自己像老鼠,快速掏空一个抽屉,回答:“升级的手环只会检测到更加全面的梦魇信息,这次的梦魇信息可能需要我们团聚才能得到。”
单薄梦魇经历的韩桢不能拿经验总结,他问道:“你们有过这样的经历吗?”
“没有,这是第一次。”镜泽把破木头丢出去,“所以说是这次的梦魇很奇怪啊。”
“这两次的梦魇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对往常梦魇的定义。传统梦魇里,只存在一个世界并且是主体人承认的世界。但从苏晚禾的梦魇开始,梦魇崩塌出第二层,我们进入梦中梦。就连山村,也只是我们推测的:恐慌刺激到大脑皮层,激活了苏晚禾封存的记忆。”镜泽说:“但这些只是我们的推测,没有任何科学依据。梦魇数据出现大量错乱,但我们都活着出来了。”
各路科学家试图给梦魇解出各种定义,但梦魇的到来,没有人知道,最后只能说:人类的大脑充满无限可能。
“或许,这次我找到了好东西。”镜泽从柜子和墙角的缝隙里拎出一个钥匙,“单线任务找出的钥匙,如果不出意外,我不用砸门就能救你们出来了!”
“你还想过砸门?”韩桢说:“暴力破坏的话……”
“开个玩笑,不要太放在心上。”镜泽愉快开口,“把我能救你们出去放在心上就好了!”
整间房子的工作量全部完成,地上已经不能看了。松松垮垮的椅子全部散架,被镜泽顺手丢出门,现在正在暴雨里接受洗礼。堆积的杂物已经不像样子,地上完全没有多余下脚的地儿。
镜泽踢踢地上的李振,“你还挺会找地方,睡在地毯上。地毯……”
房间唯一的净土还是那张会议桌下,下面是一张看不清颜色和图案的地毯,李振侧卧在上面,上半边身子在桌子下,只有双腿还在抽搐。
只有会议桌下面才有的地毯。
只有这一个地方没有搜查。
镜泽把李振拽出来,用力把桌子推到一边,地上堆积的杂物被暴力除开,李振叽里咕噜滚了几圈,又开始呜呜乱叫,但镜泽已经没有功夫搭理他了。
只见他两只手指捏起地毯一角,防止灰尘乱喷,动作很轻地掀开。
“诸位。”他语气冷静:“我想,我应该找到寻找你们的路了。”
镜泽低头,地板上赫然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洞口,大小只容一人通过。用竹子撑起地毯的重量,才骗过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