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王?”韩桢说:“刚刚老杨也说,是羊王保佑牧草肥美。”
老者深深看他一眼,干如枯枝的手扶在躺椅上,半晌没有说话。
手环那边的镜泽闻言又转身贴在小窗户上,猫着身子往外面看,只见院子里的残次品雕像孤零零站着。
他左右看了好几眼,嘀咕出声:“这看这也不像守护神的待遇啊。”
“他们都说,羊王是从山里来的。”她声音沙哑缓慢,“那个时候,村庄的没有草地,所有羊群都很瘦小,是羊王的到来改变了这里的一切。”
她说话开始颠三倒四:“村民的辛劳感动了羊王,它从深山走来,烧起一把大火。大火烧毁了整座山头,没有降雨,没有救援。但神奇的是,第二年山上就长出了新的牧草,新长出来牧草茂盛肥美……”
“每一年的大火都能给村庄带来第二年的养料。”
“大火不再是村民的灾难,而是一场盛大的狂欢。”
“羊王每年都会来,只有被羊王选中的村民才有资格雕刻羊王的雕像。”
……
说话声越来越小,挤在窗户下的张一舟怯怯举手:“那迎客酒里放的是什么种子?”
老者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你们都吃下去了?”
张一舟猝然瞪眼,急道:“吃下去有什么事吗?”
“那是羊王的馈赠。”老者对他说:“不会威胁客人的安危。”
外面的大山层叠连绵,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坐落在矮处的村庄仿佛是天然的牢笼。
镜泽把信息记在手环上,思索:“‘羊王每年都会来’,这句话是说羊王烧完火就会离开还是说这些年来的羊王不止一个。如果是前者,那些村民怎么会见过从天而降的羊王还给它雕刻出雕像的。如果是后者,那之前的羊王都去哪儿了?”
“这里群山环绕,他们就不怕大火控制不住直接把村子烧了,怎么会有人把烧山的大火当成是自然的馈赠,更关键的是,这个故事和苏晚禾的梦魇有什么关……等等,监察处发来了消息。”
镜泽不可思议出声:“苏家父母已经到了监察处,他们说……苏晚禾不是苏家的亲生女儿?!”
三个人的手环同时开始震动,镜泽一字一句:“苏晚禾是苏家夫妻从福利院领养回家的,但福利院却没有她的具体信息,只说是从路边捡回去的。”
张一舟抬头看向韩桢,两人听镜泽继续分析:“我就说怎么会去过一次度假村就会被梦魇选中,如果苏晚禾出生在小山村,那么这一切就都解释清楚了。”
在镜泽五岁的时候,隔壁的空房子里突然搬进来一家三口,家里的小女孩看着只有七八岁,整个人被打扮的像是闪光洋娃娃。
直到小镜乔从学校回来,两个女孩子迅速成为无话不说的好朋友,苏晚禾的兴趣爱好也从镜泽一起爬树变成了三个小朋友挂在树杈子上商量下去后怎么改造镜泽。
“——你们两个的鼻子怎么长的差不多?”小苏晚禾趴在树上伸手点点小镜乔的鼻子。
这个举动换来对面两个人的质疑:“怎么可能?!”
两人同时皱眉,瞪大的圆眼睛看着小苏晚禾。小女孩左右歪头一看,稚气又坚定:“这样看你们两个更像了,眼睛也一样啦!”
“哦~我知道了,因为你们是镜阿姨的孩子,你们和镜阿姨也很像哦~”小女孩托腮,疑惑问:“我也是爸爸妈妈的孩子,为什么我没有妈妈那么好看的眼睛?”
其实她的眼睛也很好看,杏眼圆圆,但她从画本上看到了美女姐姐都是和爸爸妈妈一样的单眼皮,只有她和别人不一样。
镜家姐弟顾不上私下掐架,连忙开口:“肯定是我们现在太小了,长大了说不定就不一样了。”
“长大后你的眼睛也会很好看的,说不定会像春天的树叶。”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夕阳落山三个人又手牵手回去。
镜泽只记得第二天的时候,苏家就带着好多礼物送给他,小时候的他不明所以,但现在镜泽好像明白了:是感谢他们打消了小苏晚禾的疑惑。况且,现在苏晚禾的眼睛也确实是她喜欢的样子。
“所以这里,极有可能就是苏晚禾出生的山村,所以她就算刚进入梦魇,也能知道村庄的底层规则。”镜泽沐浴在阳光下,思路清明:“度假村只是引子,与山村极度相似的羊群直接激发了她本人都已经遗忘的记忆,所以这里的后山羊群和度假村十分相似。”
“你们在梦魇的身份是游客。”镜泽问:“那我呢?从河里漂流过来的囚禁者,有什么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