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被全然关闭,初升的日光在韩桢面前斜出一道阴阳分明的界限,只见原本还在做准备工作的村民都围在草地上,手里拿着绳索把张一舟和苏晚禾围在中间。
“还有一位贵客呢。”老杨怪异地朝张一舟大吼:“怎么就你们两个?”
张一舟丝毫没有怯场,甚至因为害怕强撑起来架势:“我们到处走走怎么了?你们度假村还不能让游客四处看了?”
由于他的气势太足,说出的话也确实没有与梦魇整体相悖,村民在他大吼时就已经懵了一半,却只能继续坚持:“我们就问问怎么了,他去哪儿了?”
就在张一舟快要泄气的时候,苏晚禾猝然一指,只见韩桢从不远处悠然走来。
“找我吗?”韩桢走到众人面前,他把右手藏里的小刀藏在袖口,眼底的冷光毅然漫出镜片投向面前的众人,带上讥讽:
“这又是什么欢迎仪式,围着游客跳舞欢呼?”
目光扫过张一舟,他冷冰冰看向村民,“还是说,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本着不能轻易惹怒游客上帝的原则,带头的老杨赶紧解释说:“我刚才没有看到你,还以为你跑山里去了。”
韩桢意味深长点头,这个时候紧张的气氛才略微缓和。
老杨搓搓手,怪异的眼球咕噜噜转向不远处自得的小羊群上,“来这里游玩的客人不光想和小羊合照,体验捉羊也是重要的参与项目之一。”
说完,所有村民的眼睛都看向韩桢,似乎从刚才开始他们就发现张一舟无条件听韩桢的话,就像羊群天生就会听从羊王的命令。
“答应他。”耳麦里镜泽低声,“只有尽量接触梦魇,才能了解它的底层逻辑。”
“这个梦魇太奇怪,连苏晚禾都不熟悉这里,只能靠我们自己去摸索接触找到里面的关键。”
梦魇好像完全脱离主体人的意志,到现在也只是从最基础的‘度假村百姓要认真看护好游客’这个最大众化的基本准则,只要游客行动合理,没有公然违背梦魇最关键的核心,npc就不能对玩家施暴。但也有一个弊端,就是入梦的猎人很难找到魇体。
老杨僵硬的眼球在他们两人身上还会徘徊,嘴里念念有词:“你们要参加吗,你们有兴趣参加吗?”
韩桢和张一舟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头:“带路吧。”
张一舟抓住苏晚禾,“我要她和我们一起去。”
老杨的鼻翼哼哧哼哧阖动,半晌喷出一个,“嗯。”
得到回答的老杨异常兴奋,他带领众人走向草地,似乎对即将到来的捉羊活动充满期待。
张一舟和苏晚禾跟在队伍后面,他们对老杨的热情感到有些意外,本应该是村民举行过无数次的活动,他表现的就好像偷一次体验。韩桢把另一只耳麦塞进他的手里,示意他戴上藏好。
“好了,就在这个位置,我们要分发每个游客要用到的工具了。”老杨闭上一只眼睛,用手在半空中笔画一下,“这个位置刚刚好,一定不会吓到它们。”
草地上,几只小羊正在悠闲吃草,它们对即将到来的“游戏仪式”毫无察觉。
后面几个村民走上来,把手里的准备好的东西递到三人面前。
“韩先生一定要用这个。”老杨五指僵硬拿住一根棍子,“相信我,小羊们最害怕的就是结实的木棍,它们最怕疼了。”
张一舟跟着也要拿,却被老杨大力拂开,继而递出麻绳,他露出阴森森的笑,“只要捆起来,它们就永远跑不掉了。”
“还有你,大丫!”老杨原地走几步,“到底要给你什么东西呢?你适合什么,到底是什么呢……对了,糖果!温柔的蜜糖!”
他眼里的狂热仿佛要化为实质,众目睽睽之下,他从怀里费劲掏出快要融化的糖果,“好久没有开张,连蜜糖都要融化了。”
这和他们预料的捉羊游戏简直天差地别,木棍、绳索怎么看都不是游戏应该存在的暴力工具。韩桢看向那根在阳光下散发光泽的糖果,不由得皱眉,糖果?
“准备好了,那就出发吧!”全场唯一亢奋的老杨带头挥手。
就趁他转身的瞬间,韩桢借着给张一舟递绳子的功夫把另一只耳麦塞进他手里,“拿好了。”
前面的村民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张一舟若无其事把耳麦熟练佩戴好,下一秒就听见镜泽在那边的声音:“韩监察就不觉得这些村民很奇怪吗,怎么一个个都像呆子被挖了大脑一样,不会说话只会动,要不然你试试他们会不会有其他反应。”
此刻的张一舟仿佛听到了来自天边神仙的召唤,世界的阴云瞬间被一扫而空,满身力量唰地回升,简直堪比仙乐!
不等镜泽在那边继续出主意,张一舟就身体力行地表演了招惹村民第一式:由于听到老大的声音太过于激动,一口气没有上来,成功用口水把自己呛住,咳天咳地的引来所有村民的视线。最前头的老杨更是充满恶意盯住满脸紫红的张一舟:“尊贵的客人,你是对我们的招待之处有什么不满的吗?”
韩桢闭眼按住自己的额间,耳边的镜泽还在惊奇:“我怎么听到张一舟的声音了?被关太久幻听了不成?!”
韩桢象征式拍拍张一舟不断颤抖的背,对老杨说:“太激动,呛到自己了。”
老杨疑惑转头,这个动作让他脸上的绒毛更加清晰,只听他得意道:“这个项目可只有我们这里有,别的地方可不能让你们亲自体验这样真实快活的捉羊活动。”
韩桢怀疑看向苏晚禾:你去过的度假村没有这项活动吗?
苏晚禾秒懂含义,果断摇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