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菱,你就好像一株永远只能被悉心浇灌的花朵,永远只能呆在温室里,永远适应在那一方土壤里,只能感受一样的温度。”
“对于你来说,我们就是温室外的风雨。”
林千洛的目光落在窗外已经枯败的花枝上,语气轻柔。
他知道叶菱是承担不住温室外的狂风骤雨的花朵,是只能被人娇养着的,无法独立依存的个体。她太脆弱了,身子单薄的像是一张纸,摇摇欲坠,连微风也能带着她飘飘荡荡。
可是,哪怕是温室里最珍贵的花,也该有她的花期,也终将枯萎,终将落入土壤。在林千洛看来,陌清的一切作为都根本没有意义。
无论你再怎么珍惜,无论你再怎么照料,再怎么挽留,又怎么能够阻止得了花开花败,生命流逝呢。
既然已经注定了要失去的东西,抓的越紧,最后只会让自己越发难以放手。
林千洛回头看向叶菱,说了最后一句话。“对你悉心照料浇水施肥的,不只是陌清一个人而已。”
我不懂林千洛话里的意思,或者说,这件事让我有些难以接受。看着林千洛的背影我忍不住出声叫住了他。“林千洛。”
林千洛并没有回答我,他甚至没有回头,很快的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忽然之间,我的脑海里那团迷雾聚成了隐隐约约的一个影子,它慢慢凝聚成了一个我似乎非常熟悉的人,身形、脸颊、唇畔、鼻梁、最后是如画的眉眼。
我仔细的盯着他看,他也正好抬眸看着我,如琉璃般澄澈的眸心流转开一抹温柔,稀稀散散。我就这么被吸引进了他的眼神中,身子虚浮,就仿佛也要幻化成为云雾投进他的怀抱里一样。
我没有忘记他。
我怎么可能忘记他了呢?
手心一阵刺痛,那团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的迷雾,呼的就四下散开。我低手看了一眼被自己掐的生疼的掌心,无声的笑了笑。
可是你得忘记啊,叶菱。你应该忘记他,忘记过往发生的许多事情。那些都不过是你所做的一个梦,梦里你坐在旋转木马上,头顶的巨大梦幻蛋糕发着绚丽的光芒。流光溢彩下,白马王子迎着众人的目光向你走来,在你雀跃的视线下递出了他的手。梦境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啊。
所有的灯光都在此刻幻灭,荒凉的游乐场里只有你孤身一人,身下的木马早便已经停止了运作,上面沾满了灰尘和油漆,头顶的蛋糕也是破败不堪。没有夺目的灯光,没有朝你伸手的白马王子,只有你自己。
你应该从那虚假的梦境中醒来,拖着哪怕已经沉重不堪的身躯往前走。
丢掉奢望,丢掉痴心,丢掉厚重的枷锁往前走。
路上形形色色、嬉戏打闹的人群都与你无关。你只需往前走,就算与所有人擦肩而过,就算和所有人背道而驰也要继续走。
你不该停下来,不该守在原地做一个待取包袱。你得向前走,哪个方向都行。
总该自己去冒险。
“你猜错啦,我不是温室里那花朵,你们更不是什么狂风暴雨。”
我朝林千洛走的方向轻轻牵扯唇角,“你们是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