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桂花树已经光溜溜的只剩下墨绿的叶子了,热风吹过也飘不来桂花的香气,只有对生的叶背顶着背向外刺着它尖端的矛。你仔细寻找,才能见到角落里黄褐色的老根留附着的几簇已经焦枯了的花朵。花事终了。
我没有回头看不请自来的林千洛,微微侧着头依旧沉浸在窗外终了的花事上。
其实我没有那么愚钝,有些事也是能够想清楚的。
他没开口,我也不说话,寂静下,我视线忽然清晰了起来,眼前仿佛又浮现那新雨初晴后的屋檐,天空明亮通彻。
我想,我是想念他的。
他就像是一个港湾,在我航行了很长很长的路,漂泊了许久之后,终于找到的港湾。他温暖可靠,四周还散发着微光,已经疲惫的身躯使我忍不住想要在此停靠。
可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可能应该抛弃这些情感继续往前走。
“菱。”我听见林千洛轻唤了我一声。
我转过头,任由视线里出现林千洛的影子。我看向他,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淡淡的,“别这么叫我。”
我看着立在面前的林千洛,思绪慢慢开始涣散“其实我已经快要忘记了。”
“他现在还好吗?”
林千洛听见我的话,脸上的面具如破碎的瓦片慢慢被剥离,显露出他真实扭曲的面容。“好不好你在意吗?有了左迹泽可不是快要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低下头,没有回应,只是苦涩的笑了笑。
而林千洛看着叶菱的头顶,咬牙切齿,五官几乎都要拥挤在了一起,“听说你这几天也没有去见左迹泽,怎么他这么快就失宠了?”
林千洛双手紧握,连额头上的青筋都略微突起,他双目圆睁,怒视着叶菱“你可真的是冷酷无情啊。”
他眉毛横竖,语气也冷硬的像是块石头“你就不配别人对你的好。”
我惊讶的抬起头,就望进了林千洛满是愤怒的眸子里。他甚至气愤的浑身发抖,原本如水的眸子也变得刺目通红。我疑惑的看向他,踌躇着还是问了出口“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林千洛忽然就松开眉头,笑了起来,“重要吗?这对你叶菱来说重要吗?”
我莫名的看着他后倾着身子退了一步,神情也回归了平静,重新戴上了他那精美无缺的面具。“对于小菱来说,只有陌清才是重要的吧?”
他站稳身子,就连看过来的视线都在一瞬之间变得温和如春,似乎在那一瞬间他就建立起了完美的防线。目光的温度,唇角笑意的弧度,还有带着距离的礼貌谦逊的态度。
“其他人都是外人,不是吗。”
我看着他的笑容,心底渐渐蔓延上一股冷意,对上他平静如湖潭水的目光,我忽然有了一个恐怖的猜测。再看向他我的语气忍不住变得冰冷起来。“对,所以,林千洛。也请你不要再装作朋友掺和我的事,对我指手画脚了。”
越是与林千洛交谈,我便越是心慌不已,他的身上似乎映射着很多人的影子,引得我记忆纷乱。
在那么长的时间里,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你受了伤,伤口虽然能够自我愈合,但是它始终会留下一个又一个难看的疤痕。它们纵横交错,清晰的印在你的心口、你的肌肤、你的四肢百骸。哪怕它们已经不会再痛,失去了温度,可每到夜里你捂着这些伤疤,那些随着这些印记刻进了你的脑子里的记忆就会翻滚颠倒,让你辗转反侧仍然疼痛刺骨。
所以,你得小心翼翼,你得将自己裹成蝉蛹。把自己放在蝉蛹的最里面,把所有的刀子都挡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