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人啊…他是个真正的人物。洒脱,强大,心善…若不是他,这妄虚镇,连这点残骸都留不下。”
她轻轻叹了口气,“他是是妄虚镇永世的恩人。”
沈复见话机聊开,试探着顺势问道:“如此古老的传说你都知晓,想必……您也知道千面先生…”
不料四个字一出口,话都来不及说完。
婆娑婆婆脸上的追忆和柔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猛地抬起头,语气陡然变得尖锐:
“提他作甚?!那个祸害!”
“若不是他!若不是他引来的那些是非!李仙人那般人物,怎么会…怎么会落到那般地步!”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积压了数千年的怨愤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什么千面先生!不过是个藏头露尾、招灾引祸的扫把星!李大人救了他,护着他,他却给李大人带来了灭顶之灾!他倒好…李大人走了,他便就夹着尾巴躲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你打听他?你有什么好打听他的?!难道你也是他招惹来的新的麻烦吗?!啊?!”
老婆婆猛地站起身,用木杖指着门口,厉声道:“出去!给我出去!关于那个灾星的事情,我一个字都不会说!!滚出去!”
她的怒喝声在小小的石屋内回荡,与之前谈论醉剑仙时的态度判若两人。
沈复没想到她的反应如此剧烈。连忙道:“抱歉,叨扰您了。”随后不再多言,起身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石屋。
身后还能听到婆娑婆婆愤怒的咒骂:“…祸害…都是那个祸害…”
门在身后关上,将那股炽烈的怒意隔绝在内。他握着草木,抬头望天。
“草木,你说…挽晴应该不会坑我吧…?”
*
数日前,无念宗天机阁
沈复自从从灵剑阁中跑出来后,碍于仙门的搜查便一直藏匿在无念宗。
经过这一次变故,宗门的看守相较以往严苛许多,直到醒来后的第三日夜晚,他才在玄影的帮助下再次见到了苏挽晴。
苏挽晴一见是他,立刻慌乱地起身,向外谨慎地探查一方,关上门窗,掐起一个隔音诀。
“你来这里没有被谁发现吧?”
玄影幽幽地跳上她的肩头,慵懒地舔起爪子替他答道:“放心放心,你信不过他就算了,难道本大爷的藏匿之术吗?”
苏挽晴才拉着他道:“灵剑阁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复心累:“唉……一言难尽啊。”
苏挽晴道:“听说你在众目睽睽之下唤出了草木,真的假的?”
沈复很想调侃一下,告诉她不仅是真的而且现在草木还在呢,要不要我把它叫出来跟你聊聊。想想不免觉得太过于苦中作乐了。
玄影替他喵道:“当然是真的啊!我靠,你是不知道有多吓人,那把剑一出来所有人都惊住了。”
“你不知道那个陆临仙眼睛一下就瞪成什么样了,简直都疯了!”
沈复立刻道:“别那么说他。”
苏挽晴也惊道:“竟然是真的,可,可是草木不是已经随你前世神魂尽散了吗?”
“我也不知道。”沈复回道,随后省去了系统和其他的部分,将“沈从君”在灵剑阁的所作所为告知了她。
“居然还有这种事情。哪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你看清了吗?”
沈复想了想,最终还是道:“没有。”
“仙子,你可否用天机盘算一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苏挽晴回道:“我已帮你算过,天机盘没有告知太多信息。只是目前更为紧急的是另一件事,还需要你去跑一趟。”
沈复问道:“何事?”
“灵剑阁一事后,你和陆临仙都上了上仙门联盟的通缉令,这张脸,短期内你怕是不能用了。”
沈复疑惑道:“不过是一具皮相而已,若要变换还不简单?”
“不。”苏挽晴接着道:“这次事关重大,诸位仙长都十分震怒,给所有追星的弟子都配备了窥山镜,易容简单,但灵气的搜捕你是逃不过的。”
“况且,据我所知,你那好徒弟也在满世界地找你,他搜查时力度,比窥山镜可厉害多了。”
她想了想又问道:“你被他认出来了吗?”
沈复想了想,片刻后无奈道:“…我也不确定…”
苏挽晴道:“那你便更要去了!”
沈复问:“去哪?”
苏挽晴回:“妄虚城。”
“妄虚城?!那不是魔族地界吗?
“妄虚城?”沈复闻言,眉头瞬间紧锁。
“那不是魔族地界吗?如今虽传闻其中魔族势力衰弱不堪,但终究是魔土,我现在进去,与自投罗网有何区别?”
这不是上赶着让陆临仙抓吗……
苏挽晴神色凝重地摇头:“正因那是三不管的废弃之地,仙门势力难以深入,魔界自身也对其置之不理,反而成了灯下黑。况且…”
她压低了声音,“据天机盘显示,那里或许有一线生机,与你重塑身份息息相关。仙门追捕力度空前,更何况陆临仙……你知道他的手段,他若全力寻你,世间能躲藏之处寥寥无几。”
“与其躲躲藏藏,还不如主动破局。”
她看着沈复,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易容幻形之术,骗得过常人,骗不过窥山镜,更骗不过上乘修士。你需要的是从根本上改变,将神魂都彻底变成另一个人。否则,你寸步难行。”
“而当今世上,能做到这一点的,唯有传说那位曾隐居在妄虚城千面先生。他精通的无相化形之术,据说连天道都能遮掩蒙骗,你只能找到他,才有机会。”
沈复沉默了片刻。
沈复深吸一口气。前有仙门与陆临仙的天罗地网,后有自身身份暴露的致命危机,他似乎真的没有太多选择。
他最终沉声道:“我明白了。”
而此时,距妄虚城三十里外,天璇剑宗。
一道惊惶的剑光如流星般坠落,狠狠砸在掌门主殿前的青石广场上。光芒未散,一名弟子已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面色惨白,语气急切得几乎破了音,他不顾礼仪地冲进殿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启禀掌门!不好了!止戈驿结界……出大事了!!!”
殿内正在议事的几位长老和掌门闻言,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