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不如主动献祭吾等残存灵识!拼死再镇他数年!”
“以吾辈残灵为基,燃尽最后一丝剑意!”凝水剑灵明白了,她眼中的绝望褪去,燃起同样决然,“愿随古翁!”
“好!拼了!拼死再镇他数年!”
“拼死再镇他数年!”
……
“拼死再镇他数年!!”
下一刻,无数或明亮或微弱的光点从剑身中飘出,义无反顾地投入那道由古翁开启的光柱之中。
呜咽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怆却浩大的共鸣。
万千剑灵的残存意识与力量正在融合、燃烧,转化为一股难以想象的磅礴能量,成为一道坚不可摧的封印之光沉入大地深处,加固着那日渐松动的镇压。
外界,玄机子忽然感到火势似乎微微一滞,那毁灭性的气息中,莫名多出了一股沉重悲壮的力量。
在剑阁之下,一声模糊嘶吼在这突如其来的强大封印下再次被强行压了回去,陷入了更深沉的死寂。
而剑阁之内万籁俱寂。只余下无数失去光泽、遍布裂纹的剑身静静地矗立着。
“玄冰穹盏来了!”
天边一声清冽悠长的鸣响划破长空。
一道冰蓝色的流光自远天疾射而来,所过之处漫天赤红的火云一瞬退散。
“是玄冰穹盏!”下方有弟子惊喜交加地呼喊出声。
玄机子眉头微松,但凝重未减,他手掐道诀,遥遥向那流光一指,流光随即骤停,最终于灵剑阁上方显出其本体。
那是那是一盏形制古朴的灯盏,通体如万载寒冰雕琢而成,晶莹剔透,内中并无灯芯,自行燃着一簇幽蓝的火焰。
穹盏微微倾斜。
霎时间幽蓝的火焰如瀑布般流泻而下,如同拥有生命般精确
覆盖上每一寸跳跃的无间业火。
火焰,被冻住了。
细微的碎裂声连绵响起。那些被冻结的火焰崩解,化为灵光粒子消散于空中。
剑阁内那令人绝望的高温飞速褪去。墙壁、地面、石台上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将一切覆盖、封印。剑身不再因痛苦震颤,彻底归于沉寂。
天空中的赤红褪去,只余下被熏黑的残垣断壁和冲天而起的滚滚黑烟,证明着方才的灾难。
玄机子抬手收回光芒略显黯淡的玄冰穹盏,面色凝重,眼含哀恸。他感知到了来自地下,万剑最终的决绝意志。
“火……灭了?”有弟子喃喃道,犹然不敢相信。
“火灭了……那…剑…剑呢?”
他们最初是茫然的安静,似乎无法理解“火灭了”意味着什么。
京西阑缓缓落下剑光站在已成废墟的灵剑阁前,默然无语。他手中的长剑低垂,剑尖轻颤,像是在为同类的逝去而哀鸣。
所有人的目光都艰难地投向那片被冰封的废墟深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却再也感应不到任何熟悉的、或凌厉、或温润、或活泼的剑意波动。
“没了……”另一个弟子喃喃道,声音发颤,“感应不到了……什么都没有了……”
“我的秋水……昨天它还回应过我……”一名女修捂住嘴,泪水瞬间冲垮了眼眶,混合着脸上的灰烬滚落,“我们说好……等我渡魂圆满就结契的……”
数百年的积累,仙门最大的灵剑传承之地,无数先辈的心血与寄托……就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魔火中彻底化为了乌有。
“没有了……都没有了……”最初那个年轻弟子崩溃在地,绝望哀嚎,“天下的灵剑……都死在这里了!我们……我们再也求不到仙剑了!”这声哭嚎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对于剑修而言,一柄与自己心意相通的本命灵剑,几乎是大道的一半。而无念宗灵剑阁正是天下剑修心目中的圣地,承载着希望与传承。如今,圣地被毁,传承断绝。
这意味着,无论他们日后如何努力修行,如何感悟剑意,可能都再也无法寻得一柄能够与之共鸣、携手共进的灵剑了。他们的剑道,从今日起,前路已断了一半。
京西阑听着身后弟子们绝望的哭声,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玄机子缓缓落在京西阑身旁,望着这片惨状,无声地叹了口气。
废墟之上,残烟不绝,哀声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