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今日,我与她见过一面。”
萧继云面上几分意外,随即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平静。
“她可知晓殿下的身份?”
姜玉听这话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萧继云抬眼,眸子里多了几分认真。
“若殿下不曾开口,莫要太多接触此人。”
姜玉是个聪明人,明白他这话里的轻重。
“我知晓了,你好生歇着吧。”
临走时,萧继云指着桌上那支梅花说道:“将它带走吧,一屋子的病气,你说我不是个惜花之人,我不想来日遭你奚落。”
姜玉看向桌上的梅花,梅红如血,在这昏气沉沉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扎眼,她最喜欢的,就是梅花。
她看了一眼萧继云,对方似是有些累,已经阖上了眼。
于是她什么都没再说,拿起了梅枝,出了屋子。
——
苏冶这头离了钱掌柜的铁器铺子后,又到活水街其他铺子探了探,情况和钱掌柜说得基本一致。
钱掌柜说的没错,汝南的冶铁行业确实有自己的规矩,无论是普通的农具还是家用的铁器,亦或是富贵人家喜用的勾带摆件,款式,形制,价码都大差不差,和后世的专业化生产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按照如今的情势,她想要掺一脚汝南的冶铁生意,按照老有的模式是行不通的,市场已经趋向饱和,很难挤进去,即便挤进去,也没剩下多少利润空间。
想要做出头,或许她真得如钱掌柜所说,“坏坏规矩”。
但她不会靠偷工减料的邪门歪道,若这是场游戏,她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外来者,她有外挂,那就是技术。
她要靠自己的技术,给汝南的冶铁市场,打一剂强心针。
苏冶心里有主意,却并不着急,将汝南交通等诸多布局摸了摸后,天快黑时,回了住处。
回去时,王喜手里正拿着把蒲扇,和孙大娘几人在院里聊天。
见苏冶回来,几人同她打招呼。
“苏姑娘回来啦,可用过晚饭,喜儿给你留着,热乎呢。”
苏冶笑道:“还没呢,跑了一整日,正想吃口热乎的。”
说着,王喜起身朝厨房去。
“快跟我过来,锅里扣着,怕凉了。”
苏冶跟着她去了厨房,锅盖一打开,蒸肉和肘子的香味儿溢了出来,惹得她咽了咽口水。
“快给我寻个碗,晚点我钻锅里吃了。”
王喜笑着打趣道:“你今儿晚上就算住在这锅里也没人说你不是。”
苏冶接过王喜递给她的饭,“那不行,我是吃肉的人,不能把自个儿当成肉炖了。”
王喜笑着拍了拍她的背,“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过了一会儿,见苏冶吃得差不多了,王喜开口道:“我用你给的银子替刘江媳妇儿买了些滋补养胎的药材,今儿早上送了过去,不想那刘江一个男子汉,当场哭得稀里哗啦,抓着我的手就说要给你磕头,救了他一家的性命,还教他们有了安身之处,亏得刘江媳妇儿如今要养胎,刘江陪着睡得早,要不这会儿你回来多少得受他一个头。”
苏冶笑道:“那我明儿早上得走的早些,等他什么时候把这茬忘了,我再回来。”
王喜:“唬你的,我多少知道你,怕别人说谢谢,早就替你把人劝回去了”
苏冶:“我就知道,天底下谁有王喜靠谱。”
王喜:“可还给我带上高帽了……”
两人有说有笑,不觉间天色已经晚了,便各自回了屋歇息。
回屋后,苏冶没立刻睡下,反倒是找出了纸笔,开始写东西。
“坩埚、平炉……”
“生铁柔化,三两……”
将今日探店的记住的东西都写下后,她又在心里算了另外一笔账。
如今她手上有一百一十两,若李三说得没问题,可以省下地皮钱,但那地方在田庄附近,照他所说先前是个仓库,若是建炼铁的厂子,少不了一番改动。
照她的设想,当下的大头,是置办新炉,材料和人工怎么也得六十两,好在不用请师傅,技术顾问这一项算是省下了。
剩下的银子只能买两月的耗材,正够炉子起一趟。
还有工钱,如今出了哑沟,院里那些人便不再是黑工,她自然得照着市面上的公道价格付工钱。
等这第一躺过去,出了成品,便能有银子流入,苏冶手上也能周转开些,将生产规模逐步扩大。
至于她的成品挤不挤得进汝南的市场,今日在活水街探了一番后,她心里有了想法,可以保证这一批出铁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