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不远处女子失魂落魄的模样,司玄澈心中那杆名叫对错的天平正在左右晃动。
当时司元黎的提议司玄澈并非没有听进去,反而是很快采取了行动,这才让影卫扮作元峥,让江向晚放松警惕进入自己布好的圈套中。
原本做这件事司玄澈并不打算将江向晚当做挟持谢淮竹的筹码,因为他知道谢偃初自有说服他的一道办法。
他只是想着,外面世界纷乱,当年阿元都受了那么多苦,她一个女子即便再有本事,也难免分心,有中招的那一刻。
可司玄澈万万没有想到,这才接到宫里没多久就出了那件事。
“你这身子也越发重了,凡事小心,”司玄澈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又道,“我去看看他。”
来到偏殿那扇窗户边上,司玄澈故意用身体挡住日光,却在江向晚没有丝毫反应时正了正身,有些虚心瞥了眼坐在外间的沈柠。
估摸着沈柠听不见自己说话,司玄澈开口,“缘自天定,多想无益,江向晚……”
“她听见我不想要她,所以才回去了。”
若是以往,江向晚必定不会在对方说话时打断,可此时她就像是原本世界的向晚一样,眼中没有君臣等级之分,只将昭文帝当做平凡人对待。
“除了我,再没人知晓她曾来过这世上。”说话的气息越来越弱,悄然融入周围的空气中。
司玄澈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在惋惜那个人并不知道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
可江向晚既然能做出和离的决定,又为何会困在这件事上?
不过任凭司玄澈如何想,恐怕也不会想到眼前的江向晚终于拥有了丢失的那几年记忆。
而在这记忆中,除了兄长江向寒的存在,就只有谢淮竹,多的让人一时无法接受,也无法看待自己这段时间在他面前拙劣的演技。
之前接触妆匣后,向晚脑海中短暂出现的记忆只是让她以为谢淮竹自幼便与江家来往甚密,所以才会留下许多记忆。
可直到听到那个人说把记忆都分享给自己后,才后知后觉原来他们早就在幼年就定下一生相依的诺言。
“说好了,等我长大你便来娶我,你也要努力,带我去游山玩水,让我再也不用为银子发愁。”
“嗯,我谢淮竹一言为定!”
可天不遂人意,江向晚没有想到和自己一般大的江向泠会趁机躲在背后,毫不留情地推自己,掉入那冰冷的池水中。
她不甘,不愿,更多的是舍不得,尽管周围只有三两个人对自己好,江向晚也不想看见他们落泪的模样。
于是在另一个时空溺亡的向晚便被自己强行拉到了这个世界。
可付出的代价却是要拱手让出自己全部的记忆,江向晚不愿意,因为一旦交出记忆,自己只能进入轮回,去拥有一个新的身份。
可在她感受到向晚有生命危险时,却还是不忍心看她就此失了性命,这才狠下心决定放弃自己死死守住的执念。
那日向晚睁眼时,迷迷糊糊看见有个女子的身影站在床前,原以为是皇后,可对方却对自己的招呼置若罔闻。
直到对方走近些,向晚才看清那人的面容竟与自己一样,吓得立即睁大了眼睛。
“你别怕……我要走了,就是想来看看你。”
起初当做幻觉,向晚还问了内室的女官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可每个人都说没有。
“你……一直在我身边?”向晚脱口而出,只不过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问。
江向晚摇摇头,“要是真能这样就好了,我只能在中元节那日回来,方才突破界限,我已经元气大伤,不得不走了。”
令向晚感到奇怪的是,她总觉得身边人说话的声音有些耳熟,想了许久才终于与仅出现过几次的机械声音对上了号。
意识到这点后,向晚猛地抬头,连声问道,“之前都是你在跟我说话?那你屡次让我选择回去是不是意味着我还没死?”
如今原先的江向晚只是一具魂体,按理来说对方无法触碰自己,自不会让自己产生痛感。
可江向晚的手臂却宛如针扎般刺痛,疼的人直皱起眉头。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看着对方眼里的希冀,江向晚不忍心将其打破,但事实如此,只能实话实说,“你若是没死,我怎么能将意志薄弱的你拉到我的世界。”
伴随着这句话音落下,向晚眼中的光芒逐渐变得暗淡。
而在这种事情上,向晚的自洽能力又在此时起了作用,在内心暗示自己,哪怕当时的自己没死,可这都怎么多年过去了,谁都没有义务承担起照顾自己的责任。
想通这些后,向晚抬头刚要再问,却见那身影飞速向后澈,耳边只隐约停留了两个字: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