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发生了何事?”昭文帝压低了嗓子问。
扑通一声,余礼双膝跪地,面色充满着惶恐,“圣上垂问,方才二娘子吃了白粥,没多久……”声音夹杂着哭腔,“没多久便说腹痛,血流不止。”
刚要发作,司玄澈便被沈柠掀开门帘的动作转移了注意,见对方面色如常,才稍微松了口气。
“阿澈……”
司玄澈倏地心中一紧,眉头忍不住地向上一挑,一种委屈的目光不合时宜地在此时流露,已经记不清有多长时间对方没有这么称呼过自己了。
可对方紧跟着的话语让那股委屈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
“二娘子,她,小产了。”
困难纷至沓来,女官因手中污血,不好露面,只好隔着屏风道,“娘娘,娘子她不肯用药,血止不住可怎么办呐。”
江向晚迷迷糊糊睁眼,耳边充斥着乱七八糟的声音,刚觉得有些累想要闭眼休息,猛然听见司玄澈的声音。
“别忘了,你还有兄长等着你去救,你就甘愿失败于此?”
在江向晚听来,这句话显得有些刺耳,不中听,可唯有屋内仅存的几人都能感知到昭文帝话语里的不舍。
同时,在一旁准备药材的太医都各自交换了眼色,今日之事他们之中若敢说出半个字,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被昭文帝这么一说,江向晚的眼前再次出现了那个单薄的身影。
背靠黑暗,她一步步走近,“向晚,别放弃,这都不是你的错,你该学会放下,宽恕自己,也是宽恕他人,原以为那段回忆我能私藏,可眼下是时候让你知晓一切的真相了。”
话音刚落,江向晚只觉得脑部的血管都在活跃地跳动,可随着信息的过度承载,如同下一秒就要撑开的架势。
“痛。”
这一声低语让司玄澈几人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接下来便是各位太医各展才能得时候。
趁此机会,司玄澈与沈柠来到正殿,刚一走进就看见不远处的桌子上有一碗格外显眼的白粥。
沈柠随着司玄澈视线望去,很快殿内便传出微弱的抽泣声,“若不是臣妾劝导江二娘子,她就不会提出吃饭,就不会有此一劫。”
“这碗白粥原本是给谁的?”司玄澈抓住问题重点。
沈柠一怔,眨眼间似乎明白了对方为何会这么问,她下意识地盯着那晚白粥,声音发颤,“是,是我。”
司玄澈及时握住沈柠虚浮在空中的双手,眼里的心疼不经过任何隐藏,暴露在空气中,“所以,眼下我们必须要找出这背后之人,给你,给她们一个真相。”
大约半个时辰后,江向晚的情况终于有所好转,几位太医谁都没有想到刚收拾好东西,掀开门帘就撞见昭文帝沉着脸站在门外。
“如何?”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由较为年长的上前一步回话,“圣上垂问,娘子身体有损,本不应在此受孕,方才又误触活血之物,导致胎元不稳,但……”
“吾恕你无罪。”
“多谢圣上,”有了这等前提下,太医极力将事情说清,以免日后有不必要的麻烦,“其实娘子接触红花剂量只有些许,本不会有流产之际,就是不知是不是还有其他我等探查不到的方面?”
这话其实说的已经很清楚了,其一,如果背后有人存心下药,那她的本意应该是徐徐图之,说不定还会找个合适的时机让将来发生的事情更为合理。
其二,结合之前的话说明此胎极难保住,若等月份大些,对母体的伤害还会更大。
照这么说来,这背后之人的行事对江向晚的身体来说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再不走坊门就要关了,谢淮竹内心暗道。
刚想要问与自己站在一处的马公公,可刚一转身就看见昭文帝正向这边缓步走来。
见状,谢淮竹垂首,在昭文帝走到身边时,躬身行礼。
“进来。”
单这两个字却让他走过的地方平白低了几度,谢淮竹缓缓起身,看着对方背影还未散去的戾气,不免好奇昭文帝方才去了何处,缘何过了这许久,气都未散。
只不过,这种大胆的猜想也只能在脑海中走过,要想真正验证的话,怕是不行。
“前门下侍郎谢偃初科举舞弊一案,今察飞语构陷,官吏蓄构,限三日内还朝授门下省侍郎一职,主者施行。”
谢淮竹只觉得自己听错了,怎么昭文帝当着自己的面就这么轻而易举将之前事情揭过?
看着马公公得到指令离开,谢淮竹第一次大胆,抬头看向坐在高位的昭文帝。
听阿爹讲述,昭文帝是太上皇的第三子,这个位置若按照南晟律,理应由守在边境的定王担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