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镗——”,一阵清脆的响声后,贡院内的所有人立即搁笔。
谢淮竹与池渝碰面后,正要一起离开,却见元峥站在门外同自己招了招手。
“三郎,那个人你认识?”池渝偏头看了一眼,眨眼间开始在脑海里寻找此人的面庞,确认自己没见过后,连忙跟上。
“见过谢三郎君。”元峥一抬眼就见谢淮竹紧盯着自己,眼神莫名有些渗人。
池渝追赶上后拍了拍谢淮竹的肩膀,状似轻松道,“三郎,等会我就不回家了,先跟你一起回去,说实话,我早就嘴馋
嫂子做的饭菜了。”
看来他还没跟池渝说江向晚早就离开的事情。
“三郎君,我家郎君有请,还请移步一叙。”
话音刚落,池渝神色紧张,一脸警惕道,“你家主子是谁?”
“主家姓施,行三,池小郎君大可回去向池侍郎求证,”身体微侧,又对谢淮竹道,“请。”
示意池渝放宽心后,谢淮竹同元峥一同乘车离开。
而当池渝回家后第一时间说出那人报出的姓氏后,池侍郎一怔,险些没坐到身后的椅子上。
见此,池渝倒是对谢淮竹的安危放下心来,但还是多问了一嘴,“阿爹,城里什么时候出了新贵,我怎么没印象?”
一听这话,池柯恨不得掰开自家小儿子的脑袋,看看这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东西,可转念一想却也怪不得他迷糊。
看来前段时间听到的消息并非空穴来风,起身看着自家小儿子,语重心长道,“六郎,以后万不可冲动行事,一定要牢
记于心,为父对你只有这一个要求。”
池渝连忙转身看着阿爹离去的背影,以往总觉得阿爹高大,每每都要仰视着对方,可从何时起自己已经要放低目光才能
将对方的身影尽收眼底。
“郎君稍等。”说完,元峥便抬脚离开。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昭文帝才从殿外缓缓走进,
谢淮竹上前几步,行跪拜礼,“小生谢淮竹,叩见圣上。”
“平身,”坐定后,司玄澈开门见山,提及谢父,“谢公回来已有数日,不知对眼下局势有何看法?”
此话一出,谢淮竹很快便想到临考试的前几天某一个晚上,阿爹对自己嘱咐,如若某一日圣上召见,就将自己接下来的
话一个不落的复述。
那时候自己还在想圣上怎会召见自己一个白身,本想多问几句,可看阿爹不容置喙的模样,谢淮竹也只能点头应是。
所以当谢淮竹踏进宫门的那一刻,早就在心中复述了好几遍,眼下脱口而出,“圣上垂问,松生陇坂上,百尺下无
枝。”
话音刚落,只听昭文帝大笑,“甚好,甚好,朕果然没看错人!”而后急转话题,“不知谢夫人现下何处?”
谢淮竹一愣,总觉得昭文帝好似极为关心江向晚,踌躇片刻,才如实答道,“因小生心目蒙尘,错失良机,夫人已于前
些日子留下和离书离开都城。”
昭文帝故作惊讶,可刚要说话,只见在门外守着的马公公急匆匆走进,说是皇后宫里的余礼姑姑有急事禀报。
“让她进来。”本想让谢淮竹离开,可昭文帝最终也只是让对方退至门外,稍后再进。
“见过圣上,向娘子她……身体抱恙,皇后请您尽快回去。”
想了许久,余礼才想出比较合理的表达方式,可一想起方才见到的画面,背后不禁冒出冷汗。
谢淮竹不是个喜欢偷听的人,站在窗外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江向晚在一墙之隔里。
可当听到对方说出向娘子这三个字时,谢淮竹不由得被吸引过去,不过能住在皇后宫里的人想来是沈家那边的亲眷。
可没想到的是这话刚说出没多久,竟然听见殿内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瞧着圣上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显然是忘记了自
己还在外候着。
马公公本也想跟上去,可踏出一步就想起身后还有一个人,回身撞见对方的目光,心里不禁感慨,唉,这都是什么事
啊。
“谢家三郎,您先在此候着。”没再多嘱咐一句,抬脚离开。
司玄澈刚跨过门槛,迎面就要与人撞上,还好追赶上的马公公及时阻挡。
“瞧你这慌慌张张的样子,成何体统!”
“圣上恕罪,圣上恕罪。”宫人跪在地上,浑身瑟缩着求饶。
见昭文帝没有怪罪的意思,马公公甩了甩手中的佛尘,“还不快走。”
越靠近主殿,空气里包含的紧张气氛就尤为浓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