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看面前这位娘娘的反应,分明是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误会。
刚要起身解释,却又想起对方还没有让自己起身,便只能继续跪着回话,“回娘娘的话,民女也不知,民女一醒来就在此地。”
慌乱之下,江向晚只能实话实说,再者,对这些人撒谎可不是一件小事,还不如坦诚相待来的方便。
可江向晚到底还是想的太过简单,她方才回话的态度在沈柠的眼里就像是一种炫耀。
一种在他的面前,自己从未拥有过的松弛……
“皇后,你怎么来了?”
此时,昭文帝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可偏偏在说完这句后,他竟然还直接走到江向晚的身边示意她起身。
就在快要崩溃时,昭文帝的一声表妹彻底打散了沈柠心中的阴霾。
“什,什么?”说着,沈柠还不忘盯着这位表妹的腹部。
昭文帝转身扶着沈柠坐下,道,“这几日公务繁忙,按照辈分上来说,她是我的表妹,最近遇了点事,思来想去还是让她进宫来较为稳妥,不然一个女子在外面,总归不好。”
期间,沈柠的目光在这二人身上四处游走。
对方话虽说的明白,可沈柠却有一处不懂,早年间便有一传闻,说是昭文帝在登基初期就将荣氏一族秘密处死,除了荣洛,一个不留。
而荣洛与其妻子冷氏并未有子嗣,所以眼前女子表妹的身份是真是假还未可知。
一时间,沈柠的脑海中想过无数个可能,直到昭文帝再次说话,才让沈柠恍然大悟,不再胡思乱想。
“吾与她的外祖母乃一母同胞。”
时间虽有些久远,可沈柠幼年随父母拜访时见过昭文帝的外祖母卫氏,印象中,荣妃娘娘与她的母亲极为相似。
犹记得,那时昭文帝的外祖母卫氏已经有些记不清人,逢人便说,“我阿妹六娘还未寻到,你可认得,她与我极为相似,要是哪天你们遇上,劳烦与她说一声,当年的事情我们不怪她,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若真是如此,也算是圆了她的念想。
“阿郎,门外江侍郎求见。”仆人站在门外禀报,等候指令。
放下手中书籍,谢偃初重重叹了口气,才让仆人将人带进来,同时差人去将在书房的谢淮竹也请来。
片刻后,谢偃初便看见江峰竟穿着朝服跟在仆人身后,眼神一凛,对此人的到来又增加了几分不解,能有什么事让江峰在退衙后直奔这里……
一踏进屋内,江峰便连忙上前,拱手见礼道,“愚弟惭愧,过了这么久才来兄长这看望,实在是这几日忙碌的很,又加上犬子身体抱恙,无法抽身呐。”
离门边还有一步距离的白芷兰在听到这些话后,忍不住在内心吐槽:江峰说话的水平可真是越来越好了。
可在跨过门槛后却还是在谢偃初开口之前,一脸和气道,“亲家来了,快坐快坐,你,快去看看茶水怎么还没好。”
“真是麻烦你们了。”说罢,在附近的座椅上落座。
“向寒身体可还好些?”谢偃初这么问,是因为谢淮竹说江向晚不在是因为回娘家照顾兄长。
可他没想到话刚出,只见江峰脸色骤变,还以为是江向寒身体出了问题才会如此,刚要出言安慰,却在听到江峰的话后同样脸色一变。
“向寒有些事情想与向晚说,她可在这?”
白芷兰一时没克制,差点从座位上起身,“什么?你来找谢三家的,她不是年后就回府照顾你家大郎了吗?”
话音刚落,谢淮竹沉着脸一脸走进,方才那些话已听得清楚,所以直接双膝跪地,心如死灰道,“阿爹,阿娘,岳父,是我的错,向晚她留下和离书,走了。”
晴天霹雳大概就是如此,一方认为儿媳回娘家照顾兄长,一方却认为女儿好生待在婆家。
“谢淮竹,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谢偃初很快镇定下来,连声追问。
“立春那日。”
谢偃初极少直呼小辈名字,所以白芷兰紧接着接话,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怎么不早说,眼下这要去何处寻呐。”右手扶着额头,好似下一秒就被气晕过去。
江峰不是看不出来白芷兰的一味袒护,可脑海中突然想起荣嵩的话,既然后一段是假话,那前面的搭救之情究竟是真是假?
难不成从一开始他就在试探自己,可这又是为了什么,江峰一时想不出缘由,只能关注眼下。
“和离书,对,和离书,向晚在信中是如何说的。”
话落,谢淮竹一字不差地将和离书背出,
此后,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于谢淮竹而言,他在看到和离书的那一刻才真正理解为何江向晚时不时会露出哀伤的表情,不为其他,只因为她自始至终都带着歉意生活,根本没机会成为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