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项操作偏偏在胡贽这里行不通,几乎所有的手段都能被他迎刃而解,完全就是拳头打在棉花上,无力可使。
所以在苏明出事后,即便有人盯着中书令的位置,甚至连冷远山都想要暗中操作,扶持自己的人上位。
只不过在这过程中接连受阻,最终还是被胡贽安安稳稳地拿下。
此刻胡贽突然有事要奏,这在冷远山的眼里就如同衣摆被人死死攥住,怎么扯也扯不开。
“臣中书令胡贽,谨奏洛州九门堰修复工程延误一事,近日臣偶得诉状,其上言明,至今年一月中下旬工期仅完成五
成,眼下春汛将至,百姓担忧来年春耕,四处找寻缘由后,才得知竟是因民夫不足,无力开展,以致工期延缓。”
话落,在场官员里与九门堰工程相关的都已经汗流浃背,先不说被胡贽盯上有多难缠。
当今圣上最重民生,如今出了这等事情,保不齐所有人都要掉层皮!
“严郎中,胡公说的这些你可知晓?”
被点到的水部郎中严青三步并作两步,趋行来到胡贽身后,说话的声音已然开始颤抖,“圣上责问,臣惶恐,工程延
期,臣难逃罪责,然臣几月前曾上报关于征发丁役一事,期间并无任何问题,实是方才得知。”
其实严青作为一个水部郎中,如果想要在丁役一事上做手脚,属实不大可能,毕竟这其中一个环节还会由圣上裁定,若
有一处不对,都会驳回再提。
可如今这个结果却又让人疑惑,如果严青说的都是真的,那又是在哪个关卡出了问题?
就在大殿上鸦雀无声时,胡贽突然对身后的严青发问,“敢问严郎中,您说的征发丁役,可还记得涉及多少民夫?”
严青咽了咽口水,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地抬起衣袖,擦拭着并不存在的汗珠,“自是按照当地户籍,依法征发。”
“准确是多少?”胡贽连番追问,不给对方一丝喘气的机会。
毕竟过了几月,回想也需要时间,可严青却也很快说出了一个准确的数字,“七百八十人。”
洛州乃上州,人口大约有五万以上,且修复九门堰一事按照前人经验七百人左右已是足以,可为何丁役数量增长,工程
的进度却减慢了呢?
趁着方才严青思考的时间,胡贽已将奏书递给内侍转交给昭文帝,其内还夹杂着胡贽提到的诉状。
所以当昭文帝看到奏书提及的数百名百姓按压手印请愿时,迫切想要知道这其中究竟除了什么岔子。
就在这时,胡贽再次开口,“臣在得到诉状后,几番巡查之下幸不辱命,终找到关键所在。”
“严郎中,且看清楚,这可是你亲手书写的奏抄?”
因二人距离不远,所以严青在听到胡贽的问话后连忙凑近细看,在看清上面的字迹后,因着急证明自己的清白,连续说
了几个对字。
在得到严青的确认后,胡贽再次将奏抄递给内侍转交给昭文帝。
“问题便出现在这个地方,这几年洛州少雨,庄稼无水不得生,去年更是有许多人为了活命,因此不得不背井离乡,迁
徙逃荒,而之后留在洛州的也大多都是连逃荒的能力都没有,只能做困兽之斗。”
“如今洛州的人口趋近于中州,可想而知当那份征发文书颁下后,百姓如何能安稳,虽说只征收丁役七百八十人,但他
们长年累月食不果腹,况且我还听闻洛州官吏中饱私囊,那些民夫一日只食一餐,在这种情况下,又有什么力气为国
家,为百姓,为自己做些事情。”
“严郎中,您说依法征收,莫不是书写奏书前都未翻阅洛州之籍册,那又如何确保实丁数量?”
此话一出,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在这件事情上面,胡贽可谓是做足了准备。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在空气中交汇,生怕自己会成为胡贽盯住的对象。陛下
“冯侍郎可在?”瞧见严青这反应,昭文帝也知查不出什么来,果断将目光放在户部身上。
被昭文帝唤到的礼部郎中葛洪连忙从队伍出列,来到严青身旁跪地回话,“圣上垂问,此事皆因臣愚昧失察,未及时了
解情况,更新户籍,以致当地丁额出错,臣回去后立即着手户籍更新一事。”
南晟户籍三年一造,今年又正逢未年,如果是这个原因,似乎也能说得通,可在场官员都能想通的事,他胡贽又会想不
明白,非要在大殿上拿出来质问?
“不知冷公,对此有何见解呢?”
所有人都没料到胡贽会将矛头指冷远山,诚然门下省对于诏令有审查职责,但这件事层层上报过后门下做出的决策按照
当时也没错。
眼下提到冷侍中,难不成胡贽想要对付的是冷远山?
可如果冷远山在决策上出了问题的话,作为中书令的……不对,按照时间推算,那时的中书令还是苏明!
不过一想到苏明的死,众人心里一时都觉得纵使爬的高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把控不住自己,事情败露被逼得自戕。
但话又说回来,朝堂内谁人不知冷□□三家中,属前两家关系最好,甚至于苏明出事后,他一家老小的去处还是冷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