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进屋后,章骁让章笙坐着,自己则站在原地,一本正经道,“大娘子,那二人咱们还是不要过多接触的好,只当寻常住客,可好?”
章笙皱眉,很明显她并不理解为何章骁会这么说。
“她是我的恩人,为什么不能接触?”
章骁不欲多加解释,这等事情他不想让章笙过早明白。
耳边铃声响起,章骁垂眸望去,就看见章笙樱唇微启,双手叉腰,表情略显严肃,“还有,说了多少遍不要叫我大娘子,同祖父那样叫我阿笙,阿笙,可你总是说过就忘。”说完,撅嘴撇过脸去。
章骁沉默,良久才在转过身后轻轻唤了声,阿笙。
江向晚原以为至多等个三五天便能离开,可每次元谷回来都说巨石难以清理,不便上路,这一等竟就等到了上元节。
一大清早,独属于章笙的铃声在门外响起。
江向晚拿起斗篷将自己裹得严实后,走至门边推门。
只见章笙身披石榴红鹤氅,头发梳成丱(guàn)角髻,手里拿着仅剩一颗的糖葫芦,正满眼欣喜地看着自己。
“二娘子,今日乃上元节,你这些时日一直不出庄子,想必也闷坏了,同我们一起走走,可好?”
只不过章笙到底还是要失望了,因为江向晚的说辞依旧未变,仍以身体不便为由婉拒。
可这次章笙却在听到江向晚的拒绝后,立即瞪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又问了一次,“真的不去吗,我每次听阿兄描述,都觉得好玩极了。”
“听?”江向晚下意识问道,说完才后知后觉有些不对。
只不过看对方神情未变,想来是自己想多了,亦或者是自己说话声太小,章笙没听见。
“章大娘子恕罪,之前是我有所欺瞒,我此次出城实则是为了散心,所以……”
一时间,江向晚也不知该如何圆,索性不将话说的太满,以免来日再要解释。
不曾想章笙在听完这段话后,竟凑近身子,用手遮掩着嘴,说话时将声音压的极低,“江二娘子是不是和谢郎君有了矛盾?”说完,露出一副我都懂得的表情。
江向晚哑言,沉默的样子倒是在章笙的眼中当成了默认。
没过几秒就又听见章笙说,“原来江二娘子平日里那么辛苦……那不得更要出去玩玩了。”
话题跳转的速度就连江向晚也险些没跟上,这是能连在一起吗?
江向晚弯腰,余光在瞥见未来得及隐藏的玄色衣角时,心下一动,就连自己也没想到,竟然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下来。
直到手捧银炉,才觉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
“三叔父,跟我们出去走走吧。”谢瑞柏打量着日渐颓废的谢淮竹,语气中满是心疼。
起先,谢淮竹并未实话实说,只会在别人问起时,说江向晚只是回了娘家暂住。
可纸包不住火,一切的遮掩皆在昨日谢父一家的到来通通被揭下。
“憔悴了。”白氏因连日奔波,脸上稍显疲倦,在看见谢淮竹的状态后此刻又多了些忧心,说完眼神便向后张望。
谢淮竹刚要说出早已准备好的借口,可没曾想穿成球样的谢瑞林却在下马车后,跌跌撞撞地跑着问。
“三叔父,三伯母呢,我怎么没看见她?”
林沅依连忙追上前,一手揪住小团球的虎头帽,可日渐长大的谢瑞林此时已经能够灵活挣脱。
头向后一仰,让林沅依扑了个空。
谢淮竹大步上前,蹲下身好让谢瑞林扑进自己的怀中,随即起身将人抱起。
用手背摸了摸微微发红的脸蛋,一脸惋惜道,“你三叔母回娘家住了,过段时日便回来。”
本想同谢怀昱等人一起搬行李,可眼下怀中多了个人,只能起到个领路的作用了。
阳光以一种倾斜的姿态洒在青石上,谢淮竹抱着谢瑞林时不时同身边的谢父介绍眼下宅子的情况。
白氏和罗氏则手挽手紧随其后,其余几人亦是在打量着今后自己生活的地方。
待一切都收拾好后已是傍晚,本打算吩咐仆人张罗吃食的于静芸,还没说话就听谢父开口。
“连日赶路也辛苦,就别大费周章了,简单吃点。”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都有些奇怪,手上的动作都在不知不觉间缓慢了些许。
犹记得两年前刚搬到潭县那日,收拾完后的时辰比现在还晚,却也没听谢父说出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