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过去多久,这心事怎么比之前还要重,司元黎心想。
此情此景倒让人觉得是周围的房屋在挤压周围的空间,牢牢困住了那个人。
这几日江向晚时不时走神发呆,直到司元黎的声音在面前响起,才渐渐回神。
“眼下天寒地冻的,谢夫人跑到屋外作甚?”
司元黎没见过荣妃,但在回来后也看过昭文帝拼命留下的几张画像。
此时仔细观察,这眉眼间倒还正与母亲有几分相似,难怪之前总觉得对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司元黎还一直疑惑难不成是小时候认识,记不清了?
如今在知道对方是自己的表妹后,司元黎倒更加深信阿姐从前说的那句,缘分自有天注定,只不过你当时不知道罢了。
江向晚惊讶于司元黎此时出现在眼前,连忙见礼,却被对方虚浮在空中的双手阻止。
“一家人,不用如此见外。”
随着屋檐上的水滴落下,江向晚倏地抬起眼帘,眼眸里的情绪在一瞬间的茫然后被飞速袭来的恐惧所替代。
他明知我不是江向晚,所以……他眼下出现在这,是来质问的?
一想到这,江向晚忽然懂得那晚昭文帝说出真相后,阿兄眼里的惶恐,不正是和此时的她一般无二。
“你,这还是在害怕?”司元黎上前一步,以便更好地观察对方的神情。
江向晚连道没有,可虽是这么说,脚下后退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直到撞到门框才不得不停止。
“罢了罢了,无趣得很,我来可是有正事要做的。”说罢,便将过引拿出,随意地在江向晚的眼前晃了晃。
“我瞧谢夫人眼下青黑,莫不是守岁太晚,睡得不好?”
江向晚内心腹诽,说话之前也不瞧瞧自己,还好意思说别人。
多次夺取无果后,江向晚一脸平静道,“殿下,按照这边的年龄,我比你小。”言下之意就是说司元黎太过幼稚,转而又道,“正好,我有一件要事想要告知殿下。”
一炷香后,司元黎从谢家离开,直接入宫,约莫一个时辰后,又在百官注视下盛装出席。
人群中虽无议论声,可在这空气中每一次的视线流转都在传递着同一个信息:秦王殿下此时回来,都城内怕是又要不太平了……
对此,昭文帝视若无睹,一心只道,“新年伊始,秦王能在此时凯旋实乃幸事,此战可有受伤?”
见司元黎跪拜行礼,在场官员更是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因昭文帝在初登大宝之时就已经免了秦王的跪拜。
而虽是如此,在禀报家国大事时,司元黎依旧行礼跪拜,就像现在这样。
“劳烦陛下挂心,臣弟一切安好,”说完,话锋一转,“启禀圣上,臣弟发现西陵军中出现火器,查验才知竟与我方相差无几,此事不可小觑,特快马回城。”
“什么?竟有此等事情!”眼下,昭文帝明显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可说话的语气却夹杂着一丝按耐不住的兴奋,谁都不知,这一天他等了多久。
而这场大戏,终于可以掀开帷幕了……
从那日大朝会结束后,百官之间似乎存在着一个众人默认的、名为恐惧的无形枷锁,以至于这次的休假都一直提心吊
胆。
而这份焦虑在立春那天也悄然降临在谢家。
这天,谢淮竹同往常一样来到后院,准备与江向晚一起吃午饭,可他敲门许久,直到小荷端着餐盘出现,也不见人回应。
“夫人这几日病情可是又加重了?”嘴上虽这么说,但谢淮竹内心认为是对方不想见自己,所以才不作回应。
这些天俩人之间的别扭小荷也看在眼里,所以当看见眼下情况时,说了句没有后,又道,“奴去敲敲门,这几日夫人惫懒,想是还没睡醒。”
不过,还没等到小荷抬手敲门,旁边的窗户作响引得二人侧头去看。
“奴记得将窗户关严实了的。”
谢淮竹没有说话,只径自向窗户处走去,在这几步路中,当窗户舞动时,视线之中还是熟悉的画面。
可渐渐的,那封被白瓷瓶压着的信纸毫无征兆地闯进谢淮竹的视线中。
连日以来的细微变化在那一瞬间化作一双无形的手,推动谢淮竹不得不伸手取信翻阅。
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江向晚的字早已不像之前,甚至能从拉长的笔画中看出写信之人的心境。
“谢淮竹,见字如面,准备了许久才提笔,可眼下我还是不知道该如何下笔,”在这字过后,谢淮竹看到了几个大小不一的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