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下台阶才拉着元峥的衣袖问,“元郎君,恕奴斗胆问一句,圣上大怒究竟是为何?”
若论陪伴的时间长久,眼前的马公公在圣上还未出生时就是已故荣妃宫里的总管。
而今经历了这么些年,若不是他执意留在宫内,早就可以在圣上的安排下安度晚年,何故整日在宫里提心吊胆。
“亲人远行本就担忧,若知晓背后有人伺机谋动……”
元峥话还未说完就被马公公弯腰的动作打断,“老奴知晓,点到为止吧。”
当马公公带着圣旨来到江府时,江向晚刚走到江向寒的院门口,大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见仆人由远及近的喊声。
“大郎君,大郎君,圣上有旨……”
不消片刻,江府所有人都聚集在前厅等候,原本不小的空间此时也显得拥挤。
“圣上有旨……”
一瞬间,所有人都跪地等候宣旨,而这一次说到底是江向晚第一次面对真正的皇朝圣旨,即使看过无数次,可真到面临之时还是呆愣了几秒。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大理寺录事江向寒被劾杀人案,今察飞语构陷,官吏蓄构,宜即洗雪冤抑,特擢升大理寺主簿,赐绢四十匹,昭至三日后归寺视事。布告中外,咸使闻知。昭文十二年一月二十二日。”
虽没有全部听懂,但江向晚还是记得擢升二字是为何意,看来陈木想尽办法藏着的纸条起到了大作用。
可究竟是留下了什么,才会让圣上将阿兄连升四级,也不知在这个世界里是否合理?
撇去心中杂念,江向晚将注意力不由得放在许久未见的江向泠身上,总觉得有些不对。
观察之下,江向晚冷不丁撞上对方转身后有些挑衅的目光,倒是让人觉得无语。
待众人散开,江向晚才得以和江向寒一同回去,今日再次登门本就想着临时抱佛脚,多打听点消息。
如今三日后便要上班,岂不是又少了一天。
“在想什么,愁眉苦脸的。”不知何时,江向寒手拿圣旨来到江向晚身边,见对方一直皱眉,忍不住问道。
二人回到屋中,江向晚在说完回来的目的后,盘腿坐在榻上,生无可恋地问,“阿兄,你觉得他会问哪些问题,我提前背下来,成吗?”
见对方懒散的样子,江向寒倒是明白原来此时才是对方的本来面目,以前倒也是苦了她,装成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见江向寒盯着自己不说话,江向晚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刚要坐正,却又听见江向寒的声音。
“不用,在我面前坐你自己就好。”
在知道江向寒知晓自己身份的那一刻,江向晚说不慌张那是假的。
可转念一想,对方既选择了隐瞒,必有他自己的道理,保不准还是两全其美呢,只不过有一件事情江向晚想趁此机会问个明白。
喉咙滚动暗示着江向晚此刻极度紧张,可探知的勇气却没有丝毫减退,“我可以问,你是何时知道我不是……你的妹妹吗?”
闻言,江向寒一愣,但也很快回过神来,尤其是在看见对方心虚的神色后,想也不想就说:“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有些怀疑,直到十三岁那次,我被小孟氏责罚跪祠堂,你带饭食见我,我就知道,你不是她。”
“那么早。”江向晚有些惊讶,又道:“我还自以为是,以为自己的演技很好呢。”
屋内的气氛逐渐变得凝重,江向寒立即出声将此挥散,“对了,有一件事情你必须牢记于心,无论那个人表面怎样,他始终是一国之君,绝不可能像平常人家的表兄一样对待。”
“皇家威严不可侵犯,我知道的。”回话时,江向晚强行让自己看起来轻松。
与此同时,江峰在回到外书房后,脑海中一直回想圣旨上的那几句话:飞语构陷,官吏蓄构。
这八个字俨然将江向寒清清白白地推到众人面前,同时也向背后之人表明态度:我已知晓你们的手段,最好谨慎行事。
思及此,门边恰巧传来敲门声。
“家主,有人在门外求见大郎君,可准许他们进来?”
闻言,江父起身推门,望着空无一人的院内,问,“对方可报上姓名?”
可小厮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临了才惧于家主威严,颤颤巍巍道,“是前段时间和大郎君流传于市井流言的小娘子以及那人的兄长。”一股脑说完后,小厮直接将头埋得更低。
经小厮这么一说,江峰倒是有点印象,便也很快就摆手让小厮差人将那二人领去江向寒的院子。
转身关上门的那一刻,才小声说着:雕虫小技,不堪入眼。
江向晚正在埋头苦记,忽听见江向安声音在院外响起,“安娘子,你们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