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玖揉了揉手臂,问,“你又是谁,安成?我怎么知道你是真是假。”
话落,只见安成从袖中拿出一张信纸扔在石桌上,“字还得练练。”
在看到信纸上独属于自己的记号时,安玖瞬间想起安老爷子缠着自己说要给孙子留信的场景。
果不其然,信纸上的内容以安老爷子的声音渐渐浮现在耳边。
可在看到最后,与自己字迹不同的内容明显是不久前留下的。
字迹歪歪扭扭,想必那时候安老爷子已经察觉到将不久于人世,所以才会将信纸重新挖出,留下自己最后想说的话。
“远是非,寻潇洒。”
只可惜,安老爷子的六字期盼,对于眼前这二人来说,却是经历了漫长时间才找到平衡支点。
茶楼中,江向寒与卸妆后的元尘碰面,并将安成塞到自己的纸条递给对方看。
片刻后,元尘提出疑问,“倘若按照他这么做,岂不是要被人牵扯鼻子走?”
起初江向寒也是这个观点,可坐下细想之后,却觉得此计甚妙。
毕竟又有哪位执棋之人不喜欢局面是由自己完全操控呢?
“那就要看她会选择站在哪一方了。”
是夜,安玖躺在床上正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白日里那一番举动目的是为了让苏楼月相信江向寒对自己的重视程度,从而不会安排其他人接近。
可安成的出现虽说让那场戏完美结束,内心却始终有些发怵。
若对方放弃让自己入局的想法,那这一切岂不都是前功尽弃。
更何况,自己面对的除了组织里对自己的信任危机,同样还有来自江向寒的。
思及此,院中传来组织内特有的联系哨声。
看了眼不远处的安成睡得正香,安玖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刚一打开院门,就看到有一辆马车停在门口的桂花树旁。
月芜在看到来人后,只抬手指向车内,不曾多言。
许是视力的原因,即便是借着月色,安玖也无法看清车帘后的人,更何况那人还带着面纱。
虽有疑虑,但为了之前的约定,安玖还是稳步上前直至马车旁。
“不知贵人有何吩咐?”安玖拱手问道。
苏楼月垂眼看了下低头的安玖,说的话也耐人寻味。
“原以为玖娘子宁愿自囚也不想接下这任务,如今看来倒像是早就有了自己的计划,怎的还瞒着家里人?”
一听这话,安玖瞬间就认同了众人对苏楼月不是善茬的这一观点,可回话时却不得不带着恭敬。
“贵人这说的是哪里话,之前的事情是奴自作主张,想着若非没有此等效果,那江向寒也不会轻易相信不是。”
虽是如此,可苏楼月却并未完全相信安玖说的话,“眼下正好有一件事,若玖娘子将这事做成,倒是能暂且信你一
二。”
安玖垂下眼帘,抬头后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还请贵人直言。”
可当接过月芜递来的画像,以及在听见苏楼月漫不经心地说出处理二字时,鼻梁两侧的肌肉微微抽搐。
一开始本就是因为那麻木的杀戮选择归隐,可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自己亲自走上了从前的老路。
垂眼望着手中的画像,本就迷茫的目光逐渐失去了焦距,直到耳边传来安成的声音才逐渐回神。
“我说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敢情在这街道上瞎晃悠,快跟我回家。”说着,抓住安玖的手臂向小院走去。
“七娘子,奴婢觉得这玖娘子骨子里的血性不似以往,半月时间恐会有失……真的不需要换人吗?”回想着安玖方才的
神情,月芜说出内心担忧。
说完,车厢内传来几声轻咳,紧接着才听见苏楼月回复。
“毕竟离开组织两年……没了血性倒是不足为奇,想办法让她恢复便是,是时候把那个人放去她的身边。”说完,又是
几声轻咳。
几日后的晌午,难得天气放晴,江向晚索性在院中坐着晒太阳,谁知刚坐下没多久,就看见谢淮竹垂头丧气地回来。
“可是事情不顺?”
起初谢淮竹摇头否定,随后又点头说道:“许是方法不对,我再想想。”
见状,江向晚紧跟着说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知夫君可愿一试?”
一经同意,江向晚立即拉着谢淮竹进屋,从箱底里找出这段时间内搜寻到的衣物,就连发型也换上了自己一直喜欢的样
式。
当看到谢淮竹眼里的疑惑时,江向晚立即解释,“夫君行事太过直白,试想下这天底下的百姓怎会平白无故与一个陌生
人谈论上面的事情,说到底,还是夫君没有走进他们的世界,等到了那一日,即便你不问,他们也会向你诉说一二。”
听着这番话,谢淮竹扭头望向站在身后为自己梳发的女子。
对视时,江向晚第一次在他的眼睛里看出点点星光,这种眼神虽从未见过,但内心深处却有一道声音在此刻告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