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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雪塔,观音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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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程睦:“广播里面说让我们互相说一句诗。念完了就从头开始。一直到我们的手铐被解开才能挪动位子。否则会被判定为整个密室都解密失败。”

徐釉&黄枳妤一脸的同情:“辛苦了。”

施翎终于站起身来了,他在原地跳了跳,活动了一下刚刚和宋程睦挤来挤去的四肢。

黄枳妤问他:“那你们刚刚是在念什么诗?”

施翎指着正对着沙发的一张茶几上摊开的书回答道:“这本书里面的诗。”

黄枳妤和徐釉凑过去看了一眼。

【在鲜绿的清晨,我愿意做一颗心。 ——洛尔迦

船在海上,马在山中,影子裹住她的腰,她在露台上做梦。 ——洛尔迦

我已不再归去。晴朗的夜晚温凉悄然,凄凉的明月清辉下,世界早已入睡。 ——希梅内斯

…………】

字迹还是一样的——和徐釉与黄枳妤判断成杭无秋的字迹是一样的。

这是她的摘抄集。

“这个房间里的其他东西呢?我们一起找找看吧?”黄枳妤翻着摘抄集提议。

宋程睦和施翎爽快地答应了——他们现在巴不得多动动:“行。”

徐釉则是先瘫在沙发上罢了一会儿工。

黄枳妤在翻看茶几上的摘抄集,施翎和宋程睦在看旁边的书柜。

“奇怪……”黄枳妤喃喃出声,“为什么是同样的字迹,这本摘抄集封面上写的却是‘白与青’的名字?明明应该是杭无秋的啊……”

那边,宋程睦在书架上找到了被卡在书与书之间、与书架成45°夹角的一幅画。

他感到有些奇怪,便抬手将画抽了出来。

突然,“哗啦”一声,一道墙壁被生生移开,露出了一扇带着密码锁的门。

下一秒,陈鹤词的声音就在门背后响了起来,伴随着两三道拍门声。

“Hello?有人吗?”

施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整得吓了一跳:“我艹!”

躺在沙发上的徐釉:?

正在研究摘抄集的黄枳妤抬头:“怎么了?”

听到“哗啦”移墙声才走近门的陈鹤词拿着一份病例单对着门大声说话:“有人看到一扇门了吗?你们那边找到有对应的数字吗?应该会要输密码才能进来。没有找到对应数字的话试一试输入‘1227’这几个数。如果密码有8位的话,那就输‘20291227’这几个数字。”

可能这个门特意是用不隔音的材料做成的,所以靠着它说话的陈鹤词的声音才得以被清晰地听见。

“哦哦,好!我们看看!”施翎率先反应过来,走到门前看了一眼要输入的空格数,复又回过头问了一嘴,“有人找到类似于密码的数字了吗?要8位的。”

黄枳妤:“没有。”

宋程睦:“我也没有。”

瘫在沙发上的徐釉正准备说话,结果被施翎截胡了:“好了我知道了,你是没有的。”

徐釉冲他懒懒地摆了摆手:……

对。

你说的很对。

施翎输入了“20291227”之后,门应声而开。

穿着病号服的陈鹤词终于站在了他们面前。

施翎先进去,抓着一张画的宋程睦紧随其后。最后,徐釉和拿着摘抄集的黄枳妤一同走进了陈鹤词所在的房间。

这是一间装饰成病房的房间。

四周都是白色的墙壁,房内唯二大件的物品是一张病床和一个床头柜。

床头柜上摆着唯一一张被画框框起来的画,有一束插在瓶子里的白山茶,还有一张被墨水泼到只剩下“■■■■■■■医院”和“2029年12月27日”这两条信息的一张纸。

“哇,这里舒服啊!这里还可以躺着~”徐釉秉持着“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伟大原则,“啪叽”一声跌在了床上,“啊~舒服~枳妤枳妤~快到朕的怀里来~”

陈鹤词无语了一阵:……

徐釉又不眼瞎,自然是看见了,她冲陈鹤词一眯眼,隐隐有些“威胁”的意味在:“你有什么看法吗?”

陈鹤词口不对心地回答:“没有,不敢。”

徐釉:……

我看你这幅表情显然就是在说“有”!

“好啦好啦,阿柚,我们先看线索吧?好不好?”黄枳妤习惯性地打圆场。

徐釉冲陈鹤词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像个使小性子被家长纵容了的小孩子,随后便窝到黄枳妤旁边去了。

她一边挽着黄枳妤一边乐颠颠地说:“好哦好哦,我都听枳妤的~”

陈鹤词:……

有点气了怎么办。

黄枳妤抽出在画框里的画——画的仍旧是两朵栩栩如生的雪塔。她将画翻了过来:“‘无秋’和‘与青’。”

徐釉凑过去看她手上的话:“哎?还是同样的签名哎?不过这次就对了。”

宋程睦和施翎闻言,也凑了过来:“什么对了?”

徐釉回答:“名字,我们在第一间房子里也看到了同样的一幅画,但背后的签名应该是‘杭无秋’和‘白与青’各自为对方写的名字。字迹明显不一样。这里就对了。不过……”

“不过‘无秋’这个签名明显是人在力不从心的时候签的。笔锋都有些抖了。”

陈鹤词接过了徐釉的话语说道:“这又是间病房,所以‘无秋’应该是生了重病。我刚刚给你们报的数字应该是杭无秋的住院时间。或者是别的什么关于她的重要时间点。”

徐釉皱了皱眉头:“不对啊,我们在第一间房子里发现的日记本上面还写着‘杭无秋’的名字啊……”

黄枳妤想到了什么:“也许是‘白与青’模仿了好友的字迹写出来的?日记本前面写的‘杭无秋’只是白与青用来装作好友存在的一种方式?”

徐釉觉得玩密室跟着黄枳妤真是一个分外正确的选择:“嗯嗯嗯!好有道理!呱唧呱唧!(嘴动鼓掌)”

黄枳妤接着补完了自己的猜测:“所以杭无秋可能是已经去世了的,活着的白与青靠着与亡友度过余生?在之后的每一天中都变得越来越像生前的杭无秋?”

徐釉:【呱唧呱唧鼓掌jpg.】

陈鹤词也认同了黄枳妤的这一想法,但又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这个密室的大概剧情我们应该已经了解的七七八八了,可是——”

他扫视了一眼周围,接着说了下去:“我们全员进入密室的时候,广播里进行了全员通知,说一共有五个房间——”

“我能肯定我呆的这一间房间不是第五间,那么最后一间房间到底在哪里呢?”

施翎:“嗯……”

宋程睦:“嗯……”

黄枳妤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们到现在一共经历了四个房间,还有最后一间。”

徐釉不管那么多,听完陈鹤词的疑惑之后就试着推了推床头柜——床她准备待会儿推,毕竟比较重——反正这间房间里就这点东西在。

陈鹤词想要阻止她:“应该不是这里——”

话音未落,床头柜被推开,露出了一个亮着灯的通道。

陈鹤词:……

徐釉准过头看着他:“你刚刚说什么?”

陈鹤词:“没什么。夸你厉害呢。”

施翎和宋程睦:“哇——”

他们顺着通道走了下去。

先下楼,再上楼,最后到了一个门前。

徐釉握着门把手,慢慢地往下拧。

“咔哒”一声,门被旋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纯白。

里面大片大片、满房间都是的雪塔。雪白雪白的花瓣,如上好的锦绣一般,重重叠叠地簇拥着,像是在缠绵一首悱恻的情诗。

中间只留出了一条仅能供一人走过的路。

淡雅的清香扑鼻而来。

“哇塞!”徐釉猝不及防地被这清香撞了满怀,杏子眼里亮晶晶的,“好漂亮!”

施翎又惊讶又很煞风景地来了一句:“哇!是真花啊!下血本了这是!”

他们慢慢悠悠地走在满是白色山茶花的房间内,终于来到了对面墙壁上的显示屏前。

徐釉点了点黑屏的电子屏幕。

电子屏幕亮了起来。

随后,广播响起。

“第一个问题,活下来的那个人是谁?”

“第二个问题,谁生病了?”

“第三个问题,TA们是什么关系?”

“依次作答,每道题仅有一次机会。请玩家慎重填写。”

徐釉:……

啊啊啊!

怎么又只有一次机会!!!

“填吧,没事。”陈鹤词看她手都在抖,近似安慰地说了一句。

“那我填了?第一道题的答案是‘白与青’?”徐釉语气有些不太肯定。

“嗯。是她。”黄枳妤在她后面看着那一大团锦簇的雪塔,回答道。

“那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是杭无秋?等等,不对——”徐釉回忆了一下当时在第一个房间里看到的日记本和两板药片,写下了“杭无秋和白与青”这几个字,“在能完美模仿杭无秋字迹的情况下,白与青日记本里写到自己会出现幻觉和失眠的情况……所以生病的人是她们两个……”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她们俩个是什么关系。”徐釉有些疑惑,“还能是什么关系,超级超级好无话不谈的好闺蜜吧?”

“等等!”正当徐釉要往上写时,黄枳妤叫停了她,“她们不是闺蜜!是爱人。”

徐釉要往电子屏幕上写的动作停了一瞬。她转过头去看黄枳妤:“爱人?”

陈鹤词、施翎和宋程睦也都看着黄枳妤。

她再次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肯定:“对,她们的关系是爱人。”

她手里拿着最后一张画——那上面孤零零地只画了一朵雪塔:“那本陀思妥耶夫斯基所著的《涅朵奇卡》,还有——我刚刚在山茶花里面发现的。画后面写着——”

“画后面写着:

【与青,我给你如山茶花般暴烈的爱,它会向你献祭出最纯洁最盛大的白色头颅。】

【我很爱很爱你。】

【因为爱你,我的灵魂永生。】

【——无秋。】”

徐釉朝着黄枳妤很轻很轻地点了下头之后,转身在电子屏幕上写下了“爱人”这个浪漫的答案。

三题回答完毕。

她点了“提交答案”。

下一秒,冰冷、似乎又带着点温度的广播声音响起。

“恭喜玩家全部答对!密室【雪塔】已解密成功!下面将带您回顾全部故事线。”

【雪塔/观音白】:

白与青和杭无秋相识于大学要表演的一场戏剧中。

那是一场秋天,杭无秋更喜欢把那种天气称为“Veranillo”,即“小夏天”。

当时杭无秋在那场戏剧中饰演了一个双手被绑缚在椅背后面的角色。

白与青是饰演一个将她解绑又为了救她身亡的角色。

在抬眸对视的那一瞬间,她们都在各自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那一刻好似灵魂碰撞,宇宙星河都在那一眼对视中粉碎成齑粉。

——后面的相熟相爱就显得自然而然了起来。

她们都很喜欢西班牙文学。

她们会在校园中秘密地分享一段西班牙盛夏的绿。

杭无秋的灵魂如诗篇一样美好,令白与青神魂颠倒。

杭无秋很喜欢白山茶。特别是雪塔。又叫观音白。

她曾经在出租屋里买了一簇又一簇的雪塔插在瓶子中。

那时,整个屋子都浸满了雪塔的芳香。

白与青在杭无秋的影响下,也爱上了雪塔。

“山茶花凋落方式独特,它的花瓣与花萼结合紧密,凋谢时会从基部形成离层,整朵花及花萼完整脱落。这种特性被称为‘落椿’,常见于日本传统美学中。象征着决绝与孤傲。”杭无秋曾告诉过白与青,山茶花的特别之处。

“我给你的爱是和雪塔一样的,是孤注一掷的。”还有一次,杭无秋看似开玩笑实则认真地对白与青说道。

白与青认真地看着她说:“我知道。我对你的爱也是。”

她们在出租屋里很安静很安静地相拥。

——像大雪落在了观音白之上。

静谧又盛大。

庄严又圣洁。

杭无秋身体不好。她在和白与青关系进一步深入之前,就对白与青说过了。

她说,她可能活不长的,到时候白与青会后悔的。

白与青并没有退缩。她很认真很认真地看着杭无秋的眼睛回答道:“不和你有更进一步的交集我才会后悔。”

她们度过了很快乐的几年。

她们分享了一年又一年的小夏天。

几年后的某一天里,杭无秋买来的很多雪塔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开始集体性、大规模地落椿。

之后的没几天,杭无秋的病突然恶化,她住进了医院中。

白与青一直陪着她。

安安静静的。

最后,买来的所有雪塔都在12月27日那天凋谢了。

那委实是一幅很辉煌很疯狂很没落的景象。

杭无秋和白与青一起看到了。

——一个在人间,一个在天边。

白与青的身体状况也在之后慢慢变得不好了起来。

她开始失眠,开始产生幻觉。

她整日整夜都在思念杭无秋,那个给她热烈爱意的人。

她讨厌失眠,因为她不能在睡在梦中,去看见活着的杭无秋。

她喜欢产生幻觉,因为产生幻觉会让她重新看见杭无秋。

“致与青……”

——白与青在杭无秋去世后开始模仿她的字迹。

她在日记本里写下一朵朵独属于山茶花的思恋。

她将她们之间的一点一滴全部用文字写了下来。

她将杭无秋的遗物和自己写的纸张混在一起,说她还活着。

她慢慢地写着摘抄集。

从秋到春。

时光是山茶,大朵大朵地开,又大朵大朵地凋谢。

她学着杭无秋的样子说话,她买了大把又大把的雪塔山茶花。

白与青把自己泡在整间塞满雪塔的房子里,她恍恍惚惚地闭上了眼,终于又看到了杭无秋鲜活的身影。

她仍然快乐、充满了活力。

她向白与青飞奔而来。带着满身雪塔香气。

在前一秒,在这一秒,在下一秒。

——在每一个她们对视的三秒间。

在那个独属于她们的“Veranillo”(小夏日)里,观音白的芬芳经久不息地氤氲着。

——她们永远相爱。

【“你知道吗?”依旧青春的杭无秋笑得生动,十八九岁的女孩子眉眼漂亮得像幅画,她眼神亮晶晶看着白与青,“Veranillo的意思是小夏天。”】

【所以。】

【你知道吗?

Veranillo的意思是小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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