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杰森早就习惯了这套流程,给出的反应也不断精简且无趣,至少卡莲有时候——她是说很少时候,会怀念他以前一戳就爆的性格。
“我应该感到荣幸吗?”杰森眯着眼睛比对着冰棒的大小,“好吧,宽容大度的修女啊,如果真能找出来让我回忆回忆童年也不错……真的没有被当柴火吗?”
“垃圾不都应该去回收站吗?”拍在一起的碟片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卡莲把影碟机的按钮轻按了个遍,在杰森复杂的目光下面不改色道,“这个机器经常不灵。”
哪怕很想告诉她不用一直顺位把全部按钮都按个遍,但这样说了卡莲一定会用一种新奇的眼神把他从头到尾打量一遍。
虽然没有给他造成出什么心理创伤过,但那片金色里总是带着很浅的笑意,像是在阳光里漂浮的灰尘。杰森躲开视线时,总感觉双颊上的痒意好久才消掉。
“看上去倒是比一些学校的设备都要好得多,”杰森站起来,说要去倒点水喝,脸上也摆出一副认可的表情,“柜子里只有饼干吗——你长按就可以快进了。”
他有些迟疑地看着变成雪花屏的电视:“你没买过《午夜凶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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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会有人把那玩意捐出去的。
“谁用光碟去打水漂了,还是说遇见说唱歌手了?”杰森蹲在地上调试着影碟机接着的那几根线。说是“调试”,实际上也不过是断开重接,看看可不可以恢复正常。
老化严重的东西总是会出现各种问题,就好像人老了一样要经常体检,只是一味的敲打肯定是不行的——杰森抬手按下卡莲向机箱伸出的罪恶的手,建议她直接和神父说下换个新的比较好。
修理这些小玩意对他们来说应该也是轻车熟路了。不过凡事总有意外,杰森又试着拍了几下,遗憾地得出这个结论。
他无奈地摸了摸鼻子:“使用说明应该还在盒子里,待会找出来就可以以旧换新了……”
很多包装盒留着都是很有用的,不管是退货换货或是回购。清贫到近似贫穷的儿时将“节制”的概念刻进到一举一动里,总要给自己留有退路的选择便是把所拥有过,或者是得到的一切都紧抓住不放。
既然知道自己能力不足,卡莲干脆在杰森提出建议前就没分过去一丝关注,“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用着谈论天气般的语调,纸张与笔尖的摩擦声一同传到了杰森的耳朵里,“诸事都有节制——嗯,忍耐也是美德之一。”
虽然是对她会写的东西好奇,但杰森从没问过卡莲写的周记内容有什么。他只是把那几个扁盒子收在一起,然后用着骑马那样的动作前后翘了几下椅子,与地板发出单调的“咯咯”声。
重复动作的积累让每一天的记忆都可视化。杰森觉得这样像是提前过上了老年生活,忍不住和卡莲说着自己的新发现,没有被遮掩的笑声让桌子也变得摇晃起来。
卡莲正在检查自己的语句里有没有拼写错误,对于他分享的事偶尔会应和两声,“参加什么写作比赛了吗?”
“我会考虑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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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家伙真的很没有礼貌诶。
见习神父唯唯诺诺地盯着烤箱,妄图无视旁边两个小鬼的存在。
虽然认为自己并没有那么年长,但已经毕业的人再用“学生”来称呼自己听上去是有些……心智不成熟?
总之就是很闲的卡莲细心地纠正他:“这种我们一般叫做幼稚哦。”
莫名其妙一直在场的杰森也很讨厌:“或许你知道桃乐丝综合症?”
“你们两个实在没事干,就来帮忙把水烧开。”本杰明把烤好的面包从烤箱里取出来,让卡莲去柜子里拿下果酱,“幸好你们够不到顶上,也不用担心被砸到。”
“可能这是他目前唯一能依靠的资本了,”卡莲轻笑一声,“你应该可以赢过本杰明的吧。”
杰森打了个哈欠:“又有比赛了,比谁更忙吗?”
“提前预热一下也好,至少选了一个一定能赢的项目。”洗的锃亮的盘子把太阳光反射到地板上,卡莲不断调试着角度查看它有没有破损,“毕竟你的黑眼圈都快可以当墨镜了。”
“没有吧?”卡莲说的话可信度最好要打个对折,杰森虽然早就习以为常了,但还是跑到盥洗间检查了下自己的脸。
水泼到脸上,有些迟钝的大脑终于清醒了不少。与此同时杰森悲痛地发现,卡莲之前说他变黑了成为了不争的事实——幸好黑色素目前只集中到了眼下,可能是唯一的慰藉了。
不应该啊,他们也不是全年无休的啊?杰森算了下自己补觉的时间,那零散的睡眠加起来是满足了正常青少年平均睡眠时间的,或许还多了不少呢,难不成是哪一步修补的步骤落下了?
卡莲看到他一脸垂头丧气的推开门就理解了一切:“你需要冰敷一下吗,工作劳模?”
“确实要好好休息一下了。”杰森前后踢了下鞋子的后跟,小声嘟囔了几句,“可惜是周末……”
工作日也没觉得有多忙啊,卡莲不理解他在遗憾些什么,不过帮忙消解常人的烦恼也是她的分内之事。
“要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吗?”
“我只是缺觉,不是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