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师不好。”陈老师轻轻摸着我的后背。
“我很害怕,我害怕我也会成了我……妈,”这个字眼灼烧这我的喉咙,说出它的时候,我仿佛吞下了一枚滚烫的核桃碳,“我害怕自己成了跟她一样的人。”
“不会,”陈老师捧起我的脸颊,用拇指为我擦掉眼泪,“完全不会,你是在担心这个吗?你完全不用担心,你是很坚强,很可爱的人,而且,你很清醒,很知道自己要什么,你跟你的妈妈完全不一样。”
听到陈老师这样说,我抬起手臂,紧紧抱住了陈老师,把头埋在她的脖子里,不停地流泪。
“乖。”陈老师轻轻摸着我的后背。
“陈老师,这些天我好累。”
“嗯,我能猜到。”
不知道过去多久,我终于收住了眼泪。
“跟老师说说最近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我在陈老师的怀里摇了摇头。
陈老师笑了笑,“不想说吗?”
“嗯。”我哽咽着发出声音,“不重要。”
“嗯?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这些都不重要。”
“好,不重要,那些确实都不重要。”
陈老师再次抱紧我。
“盛寒,老师只是希望你能开心一些,也洒脱一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能。爱的反义词是不在乎。”
“老师只是希望你能向前看,答应我,要向前看,好不好?”
“嗯,好。”
“乖。”陈老师轻轻拍了拍我的背脊,“至于怎么向前看,有各种各样的方法,你只要用你的方法就好。即使没有做到也没关系。再过个小半年,你服务期结束,回去沪城,这些事情和这些人,我想,应该就不会再困扰你了。”
“可是,老师,我不想离开鹿川。”
“怎么?”陈老师笑着问,“因为喜欢骑马,所以不想离开了吗?”
“不是,”我破涕为笑,抬起头,看着陈老师,“老师,是因为我不想离开您。”
陈老师的脸上露出微笑,抬手擦着我脸颊上的眼泪。
“有你在身边,老师也很开心。这间公寓我给你留着,你想回来随时能回来。”
我看着陈老师,感受着陈老师指尖的温度,陈老师的气味,陈老师的张合的嘴唇。
我想靠近她,亲吻她,拥抱她,用我的方式占有她,我想让她在我的指尖品尝她没有过的那种体验。
可是我,既不知道该如何控制我的心跳,也不知道该如何将我心中所想传达给陈老师。
我感到恐惧,如临深渊一般的恐惧。
那些我所认为的美妙的一切,或许在陈老师看来,无比阴暗,无比丑陋,游离在普适的价值观之外。
“陈老师,我爱你。”
我的嘴唇和喉咙一齐背叛了我,在我意识到之前,话已经说出了口。
我惊慌地看着面前的陈老师。
她的眼神里仍旧带着慈爱和包容,她笑着抬起手,摸了摸我的头,一如往常。
“老师也爱你。”她说。
我恨她。
我恨她眼里的慈爱。
我恨她像母亲爱孩子一样爱我。
我希望她看向我时,看到的是一个被欲望衔住的女人,而不是一个渴望母爱而不得,只能在她身上寻找替代品的可怜人。
恶魔的铃铛在我的耳边响动着。
“陈真。”我叫了老师的名字。
陈老师听到我叫她的名字,眼底浮现出瞬间的困惑和惊愕,笑意盖过惊愕,爬上脸庞,“这还是第一次听到……”
陈真,我爱你。不是学生对老师的爱,也不是孩子对母亲的爱,陈真,我说的我爱你,是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爱。这种爱,跟男女之爱没有不同。
“我竟然有点喜欢你叫我名字,”陈老师笑着看向我,“你以后就叫我陈真好了。”
我没勇气把我所有的心意说出口。
我与陈老师的关系,却毫无疑问,会是一条单行线。
这样的话一旦说出口,我与陈老师之间的关系,将会永远地被改变。
我深知,我不应该对她能接纳这样的我而抱有什么希望,更不应该奢望陈老师能回应我对她的爱。
可是,你要知道,越是无法抱有任何希望的事情,人类就越难轻易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