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楚地知道一半是哪里。
“你喜欢柑橘调吗?”
“嗯。你呢?”
“我没有偏好,不过柑橘调确实很好闻。”
我裹着放在浴室里的浴巾走出了浴室,从衣柜里拿出另一条干燥的浴巾,走回浴室,递给了盛寒。
盛寒接过浴巾,擦了擦头发,然后裹住了自己。
我从洗手台的抽屉里变出了一只牙刷。
盛寒看着我手里的牙刷,笑出了声,“给我的吗?”
我点点头。
她拆开牙刷的包装,拿起牙膏,把四散在牙膏管里的牙膏整理到了最前面。
“你有强迫症。”我看着她整理牙膏的手说。
“这不算是强迫症。”盛寒笑着,挤了一段在牙刷头上。
我也伸过了牙刷头。盛寒也挤了一段在我的牙刷上。我们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对方,仔细地刷着牙。
其实,当我想象和另一个人一起生活的时候,第一个进入我脑海的画面就是现在这样,裹着浴巾,站在同一面镜子前刷牙。我觉得这是很亲密的事情,比做-爱本身更加亲密。
做-爱是一个交互的过程,而清洁自己是一个非常个人的行为,尤其是做-爱之前的清洁,我觉得是极其隐私的行为。但盛寒似乎并不这么认为,她在一开始就把我拉到了浴室里,她当着我的面,向我展示她是怎样认真地对她的身体。
我打开水龙头,冲掉嘴巴里的泡沫。在盛寒冲洗嘴巴里的泡沫的时候,我拧开漱口水的瓶子,喝了一口。
盛寒抬起头,笑着看向我,然后让开了洗手台。
“人的口腔里有很多细菌。”我吐掉了嘴巴里的漱口水。
我想说的其实是,我等下会用嘴巴对盛寒做很多事情。
盛寒鼓动着腮帮里的漱口水,点了点头。
“我帮你吹头发。”我拿起吹风机,把插头拔了下来,“回房间躺着吹。”
盛寒跟在我身后,走进了卧室。
我这才发觉自己好像没有带盛寒参观过我的卧室。
“不好意思。”我坐在床尾,把插销插到墙上的插座上,“之前都没带你进来过。”
太阳升了起来,没有温度的冬日阳光透过薄纱帘把房间照得很亮。我起身,拉上了遮光帘。房间突然变得很暗,眼睛突然跳进黑暗的空间,什么都看不清。我又给遮光帘拉开一道缝隙,一束阳光如同发光的剑刃照进房间,把房间劈成了两半。
盛寒躺上床,头朝床位,伸展胳膊,让瀑布一般的长发垂到床边。然后抬起头,看着我,“我睡过你的床,还记得吗?”
“记得。”我笑着说。
我的指尖穿过盛寒的头发,然后打开了吹风机,吹风机在呼啸的声音当中吹出了风流。
那束阳光照在盛寒的小腹上,那块被照亮的皮肤闪烁着亮光。
盛寒看了我一会儿,又看着天花板,然后闭上了眼睛。
吹风机的声音呼呼作响。
盛寒喃喃地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于是便关上了吹风机,空气安静了下来。
“你说什么?”我问。
“你会给每个人吹头发吗?”盛寒闭着眼睛问。
“这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好奇。”
“如果我说,我给每个人都吹头发,你会怎么想?”
“我会觉得你很体贴。”
“那如果我说,我只给你吹过头发,你又会怎么想?”
盛寒想了一下,说:“我会觉得你很体贴。”
我摆弄着她的头发。
“所以答案是什么?”盛寒问。
“答案是我很体贴。”
盛寒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