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烬无奈的闭上眼,长舒一口气。摆摆手,众人退下。
殿内只余他们二人。
云栀赌气一般向左挪了挪,好让自己离贺兰烬远些。
她的这些小动作,坐在贺兰烬眼里,分外可爱。
他不气反笑,上前将云栀圈在怀中。
云栀挣扎了几下,见无法撼动分毫,便也放弃了。
“朕知道,昨日种种,想要一笔带过,绝无可能。朕自知道真相以来,已经在尽力弥补了……”他轻叹一声,好像无论怎么说,都无法证明他的心。
“朕说一百句,不如让你去见一个人。”
*
原以为姐弟相认是悲痛欲绝之事,哪曾想像一场家宴,庆祝阔别已久的家宴。
在云卿阳口中,云栀知晓他利用暴雪,逃离回鹘的控制,恰逢靖安王前去北疆,明面上与皇帝离心,实则是在北疆培养自己的势力,好击败戎卢。
昨夜,贺兰烬已经连夜讯问过二人,更是假装已经从云栀口中知晓他的身份。
于是,身份暴露。
云栀咬牙看向贺兰烬,所幸他没有动过要除掉他们姐弟二人额的想法,否则他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贺兰烬避开云栀要吃人的视线,将袖中的屠苏袋放到云卿阳手中,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阿姐身在后宫,却无时无刻不挂念着你,你的平安于她而言,就是最大的福报。只是这欺君之罪……”
“臣有罪,还请陛下责罚。”云卿阳来不及细看手中的屠苏袋,闻听欺君之罪,慌忙跪下请罪。
贺兰烬没有去扶云卿阳,只转头看向身侧的云栀。
哪知云栀好似并未被欺君之罪吓到,只紧紧盯着云卿阳手中的屠苏袋,实在想不到这个屠苏袋为何会在贺兰烬手中。
“它为何会在你手中……”
“它在朕手中很久了,为着卿阳两个字,朕可是吃了许久的醋。”
视线竟控制不住的模糊,这个屠苏带瞧着已经被人摩挲着有些破损,他竟没有丢掉。
“于你而言,朕钟情于另一个人,你是被迫入宫,心中若有他人也合情合理。朕都已经想好了,若这个新晋小将军张佳胤真的是你心中之人,朕便打发了他,越远越好……”
云栀哽咽:“那又怎么猜到他是臣妾弟弟的?”
贺兰烬垂头浅笑,执起云栀的手,在掌心摩挲:“多亏了小七,忆起你弟弟葬身那场大雪,也多亏他为做足戏,吃喝玩乐不停,竟听说连尸身都未找到……所以和小七一合计,只是没想到一试就试出来了。”
云栀面露愁容:“臣妾的弟弟年纪尚轻,又不知臣妾在后宫的境况,陛下一试,自然试出真假……”
她长叹一口气,提裙跪在云卿阳身侧:“卿阳年轻不懂事,又遭奸人迫害,为了保命他不得不隐藏自己的身世,不是有意欺瞒皇上,还望陛下网开一面……”
“栀儿,朕若真想定他欺君之罪,便不会让你见他。你可愿信朕?”
贺兰烬一直盯着她,生怕错过她任何表情,好像她的一句相信,比任何事都重要。
云卿阳瞧着眼前两人,似有隔阂,因他不知发生何事,也不敢贸然开口。
“你还是不愿相信朕对吗?”贺兰烬伸出手慢慢垂下,眸中光亮瞬间暗了下去,他看向一旁的云卿阳,全无半点喜悦,“你记住,是朕为保北疆太平,命你隐姓埋名苦守北疆……”
云卿阳不可置信看向贺兰烬,而贺兰烬依旧看着云栀,他愣了半晌才俯首领命。
贺兰烬微微叹息,没再说什么,收起想要扶她起身的手,转身离开:“你们姐弟二人好好叙旧吧。”
姐弟二人自是一番热络,待理清所有的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云栀逐渐冷静下来,加之方才贺兰烬的反应,她已经没了同弟弟叙旧热情。
“阿姐,我瞧着陛下对你……”云卿阳没有将话说完。
云栀显然没有向弟弟云卿阳解释的想法,说什么?难道说她的阿姐只是替身?还是说,对于贺兰烬来说,她也不过是众多女人中的其中一个?
她最终只是轻轻叹气,道了一句:“你刚回来,不知宫中情况。不说这些了,前朝事杂,你要学着分辨真假,莫要着了别人的道……”
云卿阳自然知道云栀所指,默默点头。
即便是贺兰烬召见,因着宫中规矩,云栀也不敢久留云卿阳,多嘱咐几句后便命曾淦送他出宫。
待她折回自己的栖霞宫时,一蹶不振的云栀被宫门前小小的身影所吸引。
那个小人蹲在在宫门前,对身侧的宫人爱答不理,只时不时的抬头,显然是在等她。
云栀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几步上前:“这个时辰了,太子殿下怎地来了?”
小太子圆润的小脸蛋上还挂着泪珠,猛地听到她的声音,毫不迟疑的扑了过来:“云娘娘,听父皇说,你生气了,不要我和父皇了。”
说罢,又哭了起来。
此话,让云栀怔愣片刻,难以想象这番话是从贺兰烬口中说出。
她轻拍着小太子的背,出声安抚:“我没有不要你,只要太子殿下想见我,随时都能见。”
小太子舔着一张哭花了的笑脸,带着几分真挚:“那父皇呢?”
他……
见她久久不肯作答,小太子的小脸一一皱,即刻就要哭出来:“都是那个坏女人,如果不是她,云娘娘也不会讨厌父皇,我这就去找她算账。”
小太子说得煞有其事,话音将将落下,他便挣脱云栀的怀抱,转身离开,带着不容改变的决绝。
“太、太子殿下,您等等奴才……”守在小太子身侧的人赶忙追了上去。
云栀眉头紧锁,生怕小太子再出意外,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