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前一步,几乎贴着皇后的耳朵,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一旦云嫔因弟弟之死恨上你们,一旦她去查,或者有人‘不小心’让她知道了父母之死的真相,你觉得,皇帝是会更心疼他的宠妃,还是会保你这个可能害死他宠妃全家的皇后?”
皇后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太后不仅掌握了她父亲害死云栀父母的致命把柄,还将这个把柄与云卿阳之死,皇帝对云栀的态度,完美地串联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她无法挣脱的绞索。
她若不听太后的,太后随时可以引爆这个秘密,将她和整个回鹘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皇帝对云栀的在意,就是最危险的炸药。
“你也是回鹘……”
她尤不可信,回鹘出来的女子,会不在意回鹘的生死。然而她的话尚未说完,耳边便传来一声冷哼。
“回鹘?”太后冷冷的看着她,像是看向仇人,“回鹘可曾在意小姐的意愿,可曾为小姐讨回公道?!若你乖乖听话,哀家自然不会计较往事。”
她若听太后的,去劝说皇帝御驾亲征,同样是险路,但至少,暂时保住了秘密,也或许能在新帝那里,为回鹘谋得一线生机。
选择权,看似在她手里,实则……她早已没有选择。
太后看着皇后眼中最后一点光芒熄灭,被彻底的恐惧和绝望取代,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
她不再多言,缓缓直起身,恢复了太后的雍容姿态,仿佛刚才那番恶毒的低语从未发生过。
“皇后,好生思量。哀家等你的‘好消息’。”说罢,她转身,如来时一般,沉稳地离开了凤霄宫。
留下皇后一人,瘫坐在冰冷的凤椅上,面无人色,浑身颤抖。
她终于明白,自己,乃至整个回鹘,早已深陷太后编织的巨网之中,进退皆是死路。而唯一的生路,竟是要她亲手,将夫婿推向致命的“战场”……
这深宫之夜,从未如此漫长而寒冷。
皇后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仔细梳洗一番,皇上了庄重而不失温和的宫装,前往太极宫求见皇帝。
走在宫道上,她心中一片苍凉。嫁于他时,她还是回鹘尊贵的公主,满怀憧憬,自信以为会琴瑟和鸣,夫妻同心。
哪曾想,从一开始,这桩婚姻就掺杂了太多的政治与算计,种下了怀疑的种子,从未真正亲近过。
太极宫。
她的到来,贺兰烬没有表现出惊讶,但也没有了往日的刻意疏离。他只是平静地让她进来,仿佛她只是一个寻常的访客。
即便此刻,边境菌包显示戎卢进犯路线蹊跷,朝中已有声音怀疑是回鹘暗中让行所为,贺兰烬面对她这个回鹘公主出身的皇后,神情依旧看不出喜怒。
皇后压下心中的忐忑,呈上自己亲手做的糕点,样式精致精致,是她家乡的风味。
贺兰烬的目光在糕点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随即抬起,最终落在了皇后的脸上。他的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只淡淡道:“太极宫的小厨房常备这些。皇后……何必自己动手。”
这话听不出是关心还是疏远,或许兼而有之。他点明了她的特意,也暗示了这种特意多余。
皇后心中一紧,脸上却努力维持着温婉与恳切:“陛下,臣妾只是想尽一尽妻子的本分。”
她垂下眼帘,声音放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哀戚与自责:“臣妾的父亲……老年糊涂,在北疆或有不当之处。臣妾深知陛下为难。”
她抬起头,眼中流露出决心:“还望陛下,允准臣妾与您同行前往北疆。臣妾愿亲自劝说父亲,以国事为重,全力配合陛下平定戎卢之乱!”
她提出了同行北疆的请求,理由是为国分忧,劝说父亲,听起来冠冕堂皇,甚至有些大义灭亲的意味。
贺兰烬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精心维持的表象,看到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你,也是来劝说朕,御驾亲征的?”
他没有接同行的话茬,而是直接点破了皇后此行的最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