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则截然不同。
接近一米九几的身高,经年累月刻意打磨的体格。传闻南北洲总督府及各个重要驻地的顶级健身房里,都有他以化名办理的长期会员卡,美其名曰“以备任何时期出差解闷,保持状态”。
他肩宽,腰窄,腿长,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但蕴含着绝对可靠的爆发力与耐力。平时被那副玩世不恭的痞气掩盖几分,但此刻在这密闭的狭小空间里,他的压迫感被无限放大。
谢祈对此似乎浑然不觉,他正认真投入到工作中,试图借此机会,将自己从方才那场过于汹涌猛烈的情感风暴中打捞出来。
“叮。”
悬浮梯平稳停驻,面前哑光的合金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悄然无声地融入了墙壁。
门后露出的景象,与其说是“休息室”,不如说更像一个高度机密的临时安全屋。
装修得极其简洁,简洁得近乎简陋。
屋里只有一张铺着深灰色床单的大床,一套线条利落的合金桌椅,还有一盏嵌入天花板的冷白光源。
墙壁是同样的哑光金属质感,没有任何装饰画、照片或个人物品,干净得像个刚被消过毒的无菌室,或者……监狱的单人囚室。
很谢祈的审美。
方才情绪经历了大起大落,从震惊暴怒到激烈宣泄,再到强行压抑克制,加上在空气流动性较差的悬浮梯内待了片刻,谢祈忽然感到一阵缺氧般的晕眩感袭上头来,太阳穴两侧也有些隐隐抽痛。
他迈步走出悬浮梯,脚步因那瞬间的晕眩而虚浮了一下,身形不受控制地微微晃了晃。
就在他重心不稳的瞬间,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如同早有预料般,有些霸道地环住了他的腰身,将他整个人轻轻松松地捞了回去,后背结结实实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
“小心。”
沈洛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敏感的皮肤,烫得谢祈浑身骤然一僵,脊椎骨仿佛窜过一阵细微的电流,麻痒感直冲头顶。
与此同时,沈洛原本搭在谢祈后颈的手微微发力,指腹不轻不重地压着脊椎最顶端的那节凸起,迫使他不得不顺着那股力道,微微偏过头来。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呼吸无可避免地交错在一起,温热与微凉的气息相互缠绕,鼻尖甚至轻轻蹭过了对方光滑的脸颊皮肤。
直到这时,谢祈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气氛不对。
非常不对。
沈洛微微垂眸,眼里含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慢条斯理地掠过谢祈漂亮的眉眼、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嘴唇,最后,再次定格在他微微睁大的眼睛上。
谢祈被沈洛圈在怀里,后背紧贴着他坚实温热的胸膛,几乎完全笼罩在对方高大身影投下的阴影之中,只能微微仰起头看他。
这个姿势使得谢祈的脖颈被迫拉出了一道脆弱的弧线,喉结因为突如其来的紧张,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谢祈,”沈洛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了谢祈的下巴,暧昧地蹭过他微微颤抖的下唇,“你当着全体议员、媒体、还有全联盟可能正在关注直播的人的面,急急忙忙地撂下‘散会’的命令,众目睽睽之下,追着我跑出来……”
“然后,反锁房门,和我在里面独处了那么久。”
沈洛每说一句,就多靠近一分。
“助理急得火烧眉毛,你不但不予回应,反而把我带到……你如此私人的休息地方。”
谢祈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他想避开那过于灼人的视线,可下巴却被沈洛的手指稳稳固定住,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承受那几乎要将他灵魂都点燃的注视。
“你说,外面那些人,还有日后万一走漏了风声……别人会怎么想,嗯?我们敬爱的、素来冷静自持谢祈首长,和他那位来自南北洲的、冰火不相容的沈洛总督,在议会中途离场,反锁房门,久久不出,最后还一起消失,去了一个‘记录会被覆盖’的私密空间……”
沈洛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近,几乎变成了气音,唇瓣几乎要擦上谢祈。
“他们会编出什么样的故事?嗯?”
“……”
悬浮梯早已停止了运行,梯门牢牢关闭,将这间休息室彻底隔绝成一个绝对私密的空间。
休息室里静得能听见彼此越来越快的心跳。
而沈洛那只原本环在谢祈腰间的拇指,正顺着谢祈制服下紧绷的脊椎线,以一种极其磨人的速度,缓缓向下滑去。
指腹擦过一节节凸起的骨节,沿着脊椎中央那道浅浅的凹槽,一路向下,所过之处,皮肤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栗,寒毛倒竖,肩背肌肉绷得更紧。
谢祈浑身一僵,猛地抬手,攥住了沈洛作乱的手腕。
他偏开头,用力避开了沈洛要吻上来的唇,也避开了那双炽烈得恨不得要将他吞噬的眼睛。
谢祈喘息着,胸膛微微起伏,哑着嗓子,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句:“……床……”
“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