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你应该很清楚,她修为一跌再跌,对心魔的控制能力越来越弱。此后不过两年——”
“心魔并非无药可医。你不用恐吓我。你想知道什么或者想让我干什么,你直说就行。”左丘生调整好情绪,摆明了不愿踏进玄拘布的陷阱。
“你要是指那张残破的丹方的话,你说的也算是对。”玄拘神色认真。
“但你可知那心魔来历?”玄拘又问。
“不知。”
“天地初开,气生混沌……”
玄拘从盘古开天辟地讲起,一直说到千年前的仙门之乱。面前的听众明显比隔壁的有耐心许多,一路仔细的听他讲下来都没有打断他。
“除心魔,就是斩欲念。欲念过深则难以自除,就有人研制出了可以帮助斩除心魔的丹药——地阶上等的仇贪镇元丹。就是藏书楼里留存的那个丹方。”玄拘说完,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
“丹方不全。”左丘生皱眉,谨慎地看着他,“你不知道吗?”
“知道。”玄拘应下,意有所指的说,“我还知道顶尖的炼丹师只凭一点气味,就能炼出那个他没见过丹药,更别提是张只缺了几味药的丹方。”
“你知道只缺几味药?”左丘生把“几”字咬得很重,怀疑的神色不减,尔后肯定地说,“你有完整的丹方。”
怎么说漏嘴了。
玄拘心里叹气 ,都怪隔壁周溪一直问个不停。
害得他分心了。
“有。我还有炼丹需要的大部分药材。”玄拘只好承认了。
“你想要我做什么?”左丘生直接问。
“离开周溪。”玄拘立刻说。
“想都别想。”左丘生站起身就要走。
“那离开一段时间呢?”
左丘生头也不回。
“是让你回离宫!”
左丘生成了聋子。
玄拘震惊:“你不在乎她的生死了吗?”
左丘生又突然地定住,回了头坐下来,盯着他看了一会,问:“你会问她一样的问题吗?她怎么回答?”
玄拘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你不在乎她的生死了吗?”
“她怎么回答的?是让我走吗?”左丘生问得比他还急。
玄拘只好说:“不会问。此事不能由她做决定。”
“那你换个条件。”左丘生说。
玄拘看着他,沉思了一会。
“第一,你要留在学宫学炼丹术。”玄拘看着左丘生的脸色,见他没有什么反应,接着说,“第二,有一味药材极为难得,得由你去寻,第三,我们今日所说之事不能告诉周溪。”
“不行。”左丘生说,“师姐不喜欢我有事瞒着她,第三个不可以。”
“不是,你,别的呢?”玄拘震惊,“你都不问问什么药材要你去寻吗?”
“哎,算了。”玄拘妥协,“第三个条件是为了周溪好。”
“我明确和你说,要寻这药材,是九死一生的事,但只有你能拿到。或许你为了周溪你不在乎,但周溪怎么想?她一定不会让你去的,你若不去,心魔便无解。不过两年,她必然因心魔而亡。”
“周溪的脾气你最了解,所以你要和她说吗?”玄拘反问他,语气很柔和。
左丘生沉默了。
过了一会,左丘生开口,“这些条件都不难,还有别的条件吗?”
“你要起誓,不会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周溪。”玄拘说。
这事左丘生熟啊。
左丘生心里跃雀,面上不显,佯装思索一番后举起左手说:“我左丘生以毕生修为和道心起誓——”
“不。”玄拘打断了他,表情很认真,“我要你用周溪的性命起誓。”
左丘生拿着完整的丹方离开了房间。
房门刚关上,玄拘化作金光消散。
隔壁的房间内,玄拘身上的金光更甚。
“另一个怎么说?”在搅弄香炉飞出的青烟的灰影男子问。
玄拘无奈的揉揉额角,“比周溪还倔。我不明白了,这离宫到底怎么收的弟子,怎么一个比一个倔!”
“他要是不愿意离开,那更完蛋了。”灰影男子点评,“等你一飞升,周溪就成为众矢之的。那车约的、素弓的、各大宗门的一看,哇!这玄拘大人太好啦!这周溪修为不够,不能服众就算了,还有这么一个大喇喇的软肋在那摆着。哎,玄拘大人仁义啊!简直是天助我也!然后就这么歘一下,各路神仙立马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潇洒畅快啊。你要的太平人间,噗一下,就没了。”
玄拘抄起手边一本书就扔,“滚滚滚!”
扔出去的书穿过灰影男子的身体,灰影男子也不躲闪,继续说:“我教你一个法子,你现在就立周溪当学宫掌事,让车约的或者素弓的,再不济各大宗门的,不管是谁,早点把左丘生杀了,干脆就让周溪这心魔成型,然后让她带着你的清道盟和启明学宫去把车约素弓全都剿了,她天赋奇佳,愿意放任心魔的话,想必这个不难。诶,这时候你再出手,把周溪处理了。尔后再天下太平,河清海晏几千年。你也安心飞升了,一石三鸟啊!”
“怎么了?哦,我知道了,这都是邪修的法子,不适合玄拘大人这样高风亮节的神仙人物……”
玄拘不说话,看着双眸癫狂,情绪激昂地说着大段阴暗讽刺言语的灰影,终于等到灰影说完,双目猩红的盯着他。玄拘这才开口,声音很平缓温柔,听他说完没有责备的意思反而很关切:“你是不是有点累了?”
“嗯。”灰影男子定住了,举起手盖住了自己猩红狰狞异常的眼睛,声音有点低。
不等玄拘再说话,灰影男子化作一道灰烟,轻轻地飘进了玄拘腰间挂着的短笛里。
“师姐。你要留在学宫吗?”左丘生问身侧的周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