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则溢捧起碗,喝了口汤,将嘴中食物顺下去,而后擦着嘴:“这位梅店主定是在为她隐瞒什么?”
桓榆蹙眉,无奈道:“她既认了罪,可有说是如何下毒?为何要下毒?又为何要将尸首放入楼阁中?还设置机关?”
魏砚从袖中掏出一卷纸张,递给她:“这是她的供词和认罪书。”
桓榆立刻接过,展开细看,身旁两人同时伸头凑了上来。
“在同乔桐叶交谈之时下毒,”方则溢念出纸上字词,“亲自去后厨在茴香酿中放入蒙汗药,差人送入死者雅间……设置机关只是为了藏尸,叫尸体晚些被发现……”
越读越是难以置信,且不说如何在同乔桐叶交谈时下毒?这设置机关难道仅仅是为了藏尸?
看完供词,桓榆无言以对地将其卷起还给魏砚。她眸色冷冷地问:“大理寺打算如何处置?”
“步笙歌尚未找到,自是需等找到她,进一步审问好才好处置。”魏砚夹着汤面放入嘴中。
桓榆抱臂沉思。
云疏不解问:“只是她到底会藏在何处?”
“已经全数派人去寻了,她的家乡——越州临城,我亦安排人去查探了,”魏砚微叹,“此事不可操之过急,须得静等。”
三人等魏砚用完膳,起身便要进水云楼再次探索。
魏砚忽而拉住起身的桓榆。桓榆裙角被拽,显然一惊,沿手臂瞧过去,只见魏砚难以言表地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见此,她微一怔忪,瞬间领会,镇定地拿出手中方帕,掩着面将嘴角四处再次仔细擦净。
最后,她拿开手帕,露出已经没了朱红口脂的淡唇,稍偏头,向魏砚一挑眉,似是在问他污渍可还在。
这回嘴角确实是干净了,她方才擦嘴之时他瞧见就已经想说,奈何他透露信息过于惊异,叫她陷入深思,他便不好忽然打搅。
现下瞧她薄唇不似寻常那般泛红,许是被饽饦热腾腾的气浸染,这抹红涌上双颊,倒显得她好似吃醉了般,略显柔媚。
魏砚下意识点头,拉她的手放了松,裙角的丝锦从掌心掠过,稍纵即逝。
在魏砚面前嘴角未擦净,桓榆有些许窘迫,还好他提醒了自己,不然顶着这一嘴角的污渍去说话,那当真叫她颜面扫地了。
不过她自是镇定自若,此事已过且当没发生过,以后在外须得谨慎一些。
她借着水云楼中铜镜瞧了一眼自己面容,脸上虽是干净了,嘴上的口脂却是已经没了,看上去倒显得她面色苍白。
她向楼中歌伎娘子借来口脂,试着颜色,又将嘴唇补上,终是满意下来,整理一番继续方才探查。
水云楼中,几人各司其职,魏砚同桓榆不时的审问,云疏与方则溢四处打量,妄图找出机关问题。
一切循规蹈矩的酒楼这般才静下来,就倏然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孽障,给我出来!”声音浑厚肃然,叫人汗毛直立。
“五弟,你可在里面?你不要再乱跑了,阿耶也是为了你好!”
街道上一行人挤在一边,被大理寺随从拦在门外。
“魏少卿,烦请放行。”楼外有人想堂中喊着。
魏砚静静听了片刻大致知晓来者谓谁?所为何事?赶忙吩咐随从放行,迎上前去。
“见过方司业,司业莫恼,方则溢在此处,这就帮你唤来。”随即,他仰头朝楼中高喊其名。
方则溢在他阿耶一开口就敏感的捕捉到,现下抱头鼠窜,想要找地方躲起。奈何魏砚已同其阿耶道明,他再逃是逃不掉了。
他欲哭无泪,心里暗骂魏砚不守信用,自私无情还一语成谶。
在桓榆和云疏的催促之下,他终是低眉垂眼地踌躇而出。
“你这个孽障!我给你禁足,你竟还敢偷跑,真是胆大妄为!”方司业怒气冲冲地指着方则溢破口大骂,“太学方结业,就开始整天玩物丧志,我怎的生出你这般不孝子!”
方则溢躲至魏砚背后,苦苦受着气。
“五弟,快给阿耶认错,快认错啊。”方三郎这边同他挤眉弄眼,使劲示意着他,那边拦着方司业叫他注意,别气坏身子:“阿耶,五弟也并非玩物丧志,这不是协助魏少卿查案嘛。”
“哼,就他,他能帮上什么忙,脑子也不甚灵光,我瞧他就是借口贪玩!”方司业哼笑,气呼呼蹬着胡子。
“我可以的,我当然可以帮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