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阿姊,我知晓的。”乔飞峦吸着鼻子,连连点头。
“此事暂且不好叫你阿耶阿娘知晓。你现下立刻去找桓阿姊,将这事告诉她,”云疏贴耳将要带的话一一同他说,最后道,“我在皇城门口等她。”
乔飞峦听完拔腿就向阡墨阁跑,独留云疏在原地忙喊着“慢一些”。
乔氏店铺在东市开市近街道边,阡墨阁则在市内里,因而桓榆并不会很快知晓那处发生了何事。
桓榆方才在书肆寻了几本传奇来看,其中有着不知何方大师所作的《镜花迷录》、《并蒂莲缘记》等,她皆拿来看得津津有味。此刻她歇息片刻,又在琢磨着手边尚未做完的画。
乔飞峦奔来时,被品杳拦在店前:“你是乔小郎君?怎的这般急匆匆跑来,出了何事?”
“我要见桓阿姊。”乔飞峦双眼通红,倒是叫品杳愣住,连忙将他带上阁楼。
前些日子被提及的画,她已完成一大半,剩下的只差丰富景致和这画龙点睛的一步。桓榆上下扫视,提起笔想要在那画的一角添上一笔,倏然左侧木梯上传来“哒哒”的脚步声。
“桓阿姊,我阿姊被大理寺带走了,求你救救她……大理寺说她涉案杀了人,这怎么可能……”
什么?
桓榆直直地怔在原地,笔尖上浓浓的墨汁摇摇欲坠。看着突然到来的乔飞峦,她险些未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她艰难地开口,“飞峦,你说清楚,你阿姊怎么了?”
“桓阿姊,我阿姊是被冤枉的,大理寺查到乔氏店铺,说是搜到了物证,随即就把阿姊带走了……云疏阿姊将将赶来,她让我告诉你,她先去大理寺打探,之后在皇城门口等你。”
浓墨已然滴落到画绢上,可她毫无心思去管,拉过乔飞峦就向外冲,走了几步,她冷静下来,道:“杨叔看好书肆,我出去一趟。”
她唤来人,套好马车,马鞭一扬,便向皇城驰去。
天色渐晚,桓榆同乔飞峦在城门前等了已有一柱香的时间,云疏终是从城门出来。
桓榆紧皱着眉头,迎上前:“倒底发生了何事?”
“阿桓,你先听我说。今日午时,水云楼毒死了位世家郎君,大理寺在死者屋内搜到了含有毒物的食物残渣,那残渣正是乔氏的糕点,”云疏一字一句继续道,“不仅如此,毒死的那位郎君还被人用机关藏在了梁上。事后,大理寺在乔氏点心铺进行搜查,搜到了有关机关术的书籍。”
“大理寺如今已认定是乔娘子将毒药藏进糕点,又引得死者吃下,随后用机关之术将尸首藏在了屋梁之上,此刻便是在引她招供。”她说着长长叹息,异常怜悯。
“就凭这些?就……轻易定了罪?”桓榆全然不可思议,她紧眯双眼,诧异十分。随即她忽而想起:“那,魏少卿怎么说?”
“魏少卿此刻不在衙内。并且这是最可惜之处,此案魏少卿并未参与。前些日子大理寺新上任了一位的夏少卿,据说此人是户部尚书之子,由吏部推荐而来,便是他在负责此案。”
“我还听闻,死者是工部侍郎之子孙自秋,”云疏忧心如焚地看着她,缓缓摇头,“阿桓,此案恐是不好办。”
桓榆胸口凝着的一口气始终不上不下,此刻亦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回程的途中,马车左摇右晃,车内沉寂无比,唯闻乔飞峦在掩面,时不时轻声抽泣。
车子路过水云楼之时,桓榆当即喊了停。她本想着亲自去凶案现场探查一番,说不定会查到些线索,为乔桐叶申冤。不曾想水云楼四处皆是官兵林立,整座楼被包裹得十分严实,不容任何人出入。
如今,竟是连等方法也是行不通了。
天色暗下,俩人将乔飞峦送回家中,却是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事。白日里,乔氏店铺的事情估计早已传至二老耳中,她们到乔家之时,果真见乔母伏案隐隐哭泣,而乔父同样躺着榻上,眼角的泪水,早已干涸。
时辰不早,二人宽慰完乔母后,就将要宵禁,只得各自回家慢慢想法子。
东隅苑,桓榆因着此事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歇下的时候已将近丑时。
翌日,她心里存着事,也是早早便醒来。
品笺边为她梳妆,边问:“姑娘,夏三娘子的及笄礼就在过两日,咱要去吗?”
桓榆心思不在此,提手便要推拒,霎时注意到一事,抬眸问:“户部尚书家的夏三娘子?”
“是啊,姑娘莫不是忘了?”
“户部尚书……”桓榆喃喃自语,“去,我要去,为我备礼。”
品笺当即应下。
桓榆梳洗后用完膳,便早早在京兆府等候。她差人打听到,魏砚许是会来京兆府交接案件,不知能否碰上他,向他问些实情。若是等不到,她也想好了,那便直接去魏府门前截他。
明日当空,将近午时。桓榆和品笺等得腿脚都有些发麻,终是瞧见,远处有几位熟稔之人施施然向这处走来。
那最前方的少年上蹿下跳,时不时引着身侧人说话,而身侧之人嘴边始终噙着浅浅的笑。那人不自觉间抬头,突地远远瞧见桓榆,竟是微诧,随即放快了步伐,径直向她走来。
“桓娘子,好巧。”
“见过魏少卿,不算巧,我已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