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水榭二层芷桐房里,月娘儿微探着身,松垮的衣襟将雪白圆润的□□半露,正给安之若斟着酒。
安之若满心打眼地欣赏着探着琵琶的姐儿,这姐儿叫飘红,才来不久,年纪小,这琵琶倒是弹得妖娆妩媚。
月娘儿将酒递去,安之若目不斜视地凝着飘红,嘴角莞着浅淡笑意,顺着小金杯直接攀进月娘儿轻纱袖下抚着她纤纤玉臂,托着她手肘稍往前推。
月娘儿莞尔,顺势将小金杯喂到他唇前。
窗台半启,男子站在窗台后遥遥望着卷帘胡同后边儿的小馆,小馆不比兰水榭花枝招展,只剩的点点温润的暖光从窗缝里流出。
模糊的月光水似的流在他脸上,轮廓清晰,是张潇洒英俊的脸。丹凤眼柳叶眉,眼角的野心融进了月色,像豺狼在深林悬崖上睥睨月光。
安之若悠长道:“以为应大少在山明水秀的地方早把心性养得淡泊,没想一屋子的可人儿还是留不住应大少的心,早该想到应大少心不在此,看来还是汝闻不够体贴啊!”
应嘉钦嘴角慢慢悠悠勾起了丝笑意,拢窗转身走到安之若身边,自己给自己倒满了杯酒,温驯道:“集团让应某回京过这个大年,应某只剩了感激不尽。离京半载,好不记挂这京师夜色,纸醉金迷的波澜,一眼望不尽长安,心中感慨万千,多看了两眼,小安大人便要来与这夜色争晖了。还是应某不识礼数,先自罚一杯。”
说罢饮尽杯中酒,再倒了一杯。
安之若摇着扇眯着眼,一心只醉在飘红的绵长上。他从月娘儿手里接过杯,浮了一白,悠然道:“只怕应大少在家乡好山好水,乐不思蜀!”
应嘉钦笑着轻轻摇摇头,自怜道:“半年前离开京师的时候星辉扶柳,半年后回京就剩了月沉霜华。太桥好地方啊,好山好水,夫人不在身边,爹爹远在江上,好寂寞!剩了应某一人夜夜对月沉吟,对影自惭,当初竟算漏了一招才让那狐狸裁了道,只怕集团早弃了我这应家子了。”
“唰”一声安之若收了扇,笑道:“璟文这是在怪集团心太狠。”
应嘉钦摆手摇头:“璟文的命是集团给的,这话活要了璟文的命!”
安之若:“弟妹怀胎九月,也近临盘了吧?既回了京,收收性子,多陪陪弟妹罢!”
应嘉钦挑眉笑笑,给他斟酒:“这李世子真这般有意思?竟还惹得集团要用这么多人盯着他?”
说至此处蓦地顿了顿,偏头道:“不对,崔让只算一条狗。”
安之若接了酒,悠然自得地望着飘红:“是狗是人没有区别,狗站得高了,比人威风。李世子是位有意思的人物,只怪我没这运气入不了他眼,总想能会一会,那算三生有幸。”
应嘉钦眸间闪过一丝冷光。
飘红朝他远远地送了秋波,对上他的目光,红了一张笑脸,羞涩地垂了眸。
安之若放下酒杯,折扇敲了敲桌面,道:“既请你回来也不好两手空空,送了你一份薄礼,这时候该送到你府上了。这礼我可是花了大价钱,好好玩儿,可别玩坏了,再像上次那样,恁谁也难保你了。”
应嘉钦觑他一眼,笑道:“小安大人在害我。”
安之若淡然,折扇敲了他的杯:“珠联璧合,好景常在。”
应嘉钦起身,敬他一镟,倒杯为空:“敬好景常在。”
安之若抿了一口:“还有一事,段相岑今时不同往日,璟文大人有大量,从前的恩恩怨怨便忘了,别碰他。”
应嘉钦莞尔:“此话从何说起?什么恩什么怨怕是上辈子的事。段大人如今可是京师大红人,璟文不过区区金吾卫指挥,怎敢以卵击石呢?”
应嘉钦回府时已过三更,管家急忙出来相迎,说少夫人已经歇下了。
应嘉钦:“今日安府送来的礼在哪儿?”
管家脸色略沉:“给送少爷书房里了。”
应嘉钦将下人都遣了去,自己来到书房,推门便见屋里榻上瑟瑟缩缩地坐着一位少年。
少年像一只被捕捉入笼的小兔子,浑身紧绷着颤抖,听得忽如其来的动静更是吓了一跳,整个人跳了起来,浑身抖动着不敢抬头。
应嘉钦上前抬起少年的下颌,长得白白嫩嫩的,青葱似的精致漂亮,好像手指随便一捏都能捏出水来,被吓得不清,眼框红了一圈,垂着眸含着水,叫人想吃得一干二净。
他打量着少年片刻,问:“叫什么?”
少年哆嗦:“苏言。”
应嘉钦点点头,松了手:“好名字,跟我来。”
苏言跟着他往里走,绕过书架竟还有一扇门,应嘉钦推门而入,进去后用烛台点了灯。
屋里明亮的瞬间苏言双腿骤然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不过是普通一厢房,床榻边的柜子上,整齐干净地摆满了一列做工精致的用具,镣铐,皮带,锁链,藤条,各式各样的玉势,各种材质的阳/具。
应嘉钦回头看他,眨眨眼:“进来啊,都脱了,自己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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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雾缭笼天,从汝隆殿往外眺望,只剩了楼坊影廓。
坊间都在议论,过几日又要下一场鸿雪了,往京师头上再压一层银白,数着日子不足月便是年,这年才算隆冬的开始。
今日汝隆殿里人不多,隋王李殊位列一侧,李啸岚在他身边,方照吾颔首立在案下,李庆云从董元吉手里接过热茶叹一口。
他放下茶盏,对方照吾道:“韩百川既然已经招认了这三百万军饷丢在了铎州,这案子经的你的手,朕现在让你继续查下去,帮朕把这三百万找回来,你意下如何?”
方照吾立刻作揖道:“陛下信任微臣,臣定当肝脑涂地,务必为大梁寻回丢失粮饷。只微臣有一提议,愿陛下准奏。”
李庆云拂袖:“说。”
方照吾:“韩百川得以迅速归案,首功定当归于李世子智拿赵斯并巧取供词才能定嫌韩百川,其次也多得刑部督捕司郎中毛劲毛捕头及时将韩百川逮捕于京师内才能将其缉拿归案。毛捕头智勇双全,微臣以为,此次北上铎州搜寻丢失军饷一事可以交由毛捕头督办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