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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江湖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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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春芳已过不惑之年,是天卿年间的状元,当年举夺第招来繁花似锦,风光无限,不过自那年淮雍两王谋反后,他也被废了太师之位,因为有人查出他也曾参与此事,不过顾念多年君臣只将他贬谪出京,之后太子谢缙病情恶化,只求再见老师一面,于是离京不过半年的顾春芳奉诏返京,临末只呢喃“老师为何叛孤”。

顾春芳没能回答,谢太子抱憾而去,却还是心软地求卿帝赦免顾春芳。

之后顾春芳奉诏留京归隐,没有人知道为何顾春芳要叛了谢太子。直到卿帝被俘,谢东流继位,请他出山担任国子监祭酒,如此一来也有九年的光景,待她推门而入看见端坐在案前的顾春芳时,她自己有些恍惚,前世他们并没有此等交集。

前世因为国子监出了宗大案他们才有了交集,可惜因为证据充足,顾春芳最终被判斩刑,而另有层关系,顾春芳还是顾北戎的叔父,如今因为忽略这层关系的她没有注意到她背后立着的人影。

顾北戎一身玄色飞鱼服站在檐下,他本就生得长眉风月,一身朝服也自有魏晋名士般的风流,外面仍在落雪,他一身冷冽肃杀的之气,有种无形的压迫,卫令回过头看见的就是他大步走向自己,但此刻他略有不同,头皮发是披散着的,散在脸颊左右两侧,却显得眉骨越发高挺立体深邃,又无形中凭添些雌雄莫辨的妖冶之美,他冷冷地扫过她眼,却好似不相识般从她身旁径直掠过。

这回他换了好闻的紫檀香。

顾春芳没有看他,脸上有些薄愠之色:“来做什么?”

顾北戎将话头引到殿试,道:“昨日核对贡士名录,本该有八十九名,没成想失踪了一个,去衙门一问,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礼部这头要应付差事,报的是家急返乡,但你也晓得礼部尚书爱究细的性子,我怕他问起,又差下头行走去贡士所打听了打听,可巧了,皇城司卫说这贡士失踪前,你去过一趟。”顾北戎平缓道,“叔父,你把他藏哪里去了?”

顾春芳神色紧绷:“你非要为北戎奔走效劳么?!你可还记得你是顾氏的子孙,顾氏祖训宁死不改气节,你倒好,非要当北戎的走狗。”

“顾氏的子孙?你们顾氏何时将我和母亲当过顾家人,当初我被迫让好礼王妃的时候你们在哪?你们让我去当礼王妃的药人,为她试药,仅仅因为礼王救过父亲顾重临,那他要什么要我来替他偿还救命之恩?反正你今天不将人交出来今天你也不用离开,那群学生更不用离开,一个人的命和一群学生的命,你不会不知道怎么选择。”顾北戎靠回到椅子上,“奉旨办事而已叔父还想抗旨不成。”

顾春芳气急:“以为做了皇城司指挥使就可以为所欲为了?章鹤玦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你再怎么逼问也没有用。”

“今年不顺,什么世道你应该心中有数,若非你是我的叔父,现在该押你去狱里审问,而不是好声好气地在这里与你聊天,现在的皇城司,莫说是死了一个人,就是烧了几座庙,那也是能揭过去就揭过去了,为官者当有为官者的方圆,但不要指望能和我讲情面,再不将他交出来,为了交差我可是不择手段。”

“你们杀了他的父亲,又想拉他去指认自己的父亲,空口白牙就颠倒是非,贪了银子的究竟是干部还是工部你们自己心里头不清楚么?扯到章侍郎的头上,当真能压得任那悠悠众口不成?你与户部工部勾结,当真以为自己没有被扳倒的那天?”

顾春芳越说越激动,面色涨红。

“那我可真冤。”顾北戎摆手道,“章顾本身就不是清白的,在户部里就数他最差劲,漏洞太多,哪怕部有心保他那也无能为力,可是如今风声这么紧,他这就是现成的最好的靶子,难道你真希望户部与工部被彻查么?到时候别说户部就是吏部、兵部,北戎都要来掺一脚,你能保证北戎不会借机铲除异己么?”

气氛更冷,顾北戎笑道:“我得到的方式也无非两种,一种是你们心甘情愿地亲自给,一种是我自己不择手段地拿,叔父,你自己选。”

现任的户部尚书贺元章本来年底就退休,章颐系其亲信,有很大希望是下一任的户部尚书。但他选择在贺元章退休之前就递交辞呈,拱手把户部尚书的位置让人,其中缘由耐人寻味。

要么章颐真的不打算干了,要么就是他不能去坐那个位置。

相比之下,后者的可能性最大。能让他直接放弃,还要离开朝廷,应该是被对方知道了不小的秘密,可直到年底,都没有传出任何风声。

新的户部尚书要么人是手眼通天背后有神仙,要么就是个完全不起眼的小人物,被推上来做傀儡,但只要知道是谁,顺藤摸瓜就一定有发现。

结果金福楼坍塌,牵扯出以往户部与工部做过的脏事,阻止了此人的动作,贺元章如果处理不妥,户部尚书的位置不仅保不住,户部旧账也会被彻查,逼急了户部的人,那是什么都干得出来,况且能够控制户部的人绝非小人物,除了背后的两位权相,要么就是两王,也有可能是皇禁台,章颐威许是预知自己会被拉出去顶罪,所以这才连夜出京,却没有想到城外早早有人埋伏,只他的妻儿还在京中,对此毫不知情,为什么要动户部,贺元章是否与某些人同样达成暗中交易,只可惜因为福楼之事,终究是打草惊蛇,最关键在于霍玠的身份是如何被两王得知,还有金福楼又为什么偏偏塌的这般巧,背后之人又要做什么?但绝不能让章鹤玦出城,有可能章颐就是故意身死转移视线,真正的价值其实在他的幼子章鹤玦身上,总而言之,章鹤玦背后一定是个可以挖掘的秘密。

顾北戎目不斜视,此刻的厢房内灯线昏暗,仅从右侧的窗沿上投射着淡淡的光,他的轮廓便更显得深邃,“怎么样,考虑好了么?包庇可是项大罪。”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拖曳哭喊的声音,当即看过去,被绑了手脚的年轻男人已经趴在地上,大泊的血从他的齿缝涌出,浸湿了他面前的小块空地,瞬时充斥着难闻的血腥味,给这个封闭的空间更加带来难以忍受的窒息感,顾北戎却恍若未觉,皇城司的人还在用廷杖敲击,冷寂的空气中只有闷闷的捶打声以及低低的呻吟,只见那人将紧切的目光投向卫令,对上那双求饶恳切的眼睛,卫令试图开口。

但顾北戎却轻轻扫视过她,“别出声,我还在等祭酒大人的回复。”

顾春芳冷笑:“他们不过是不知情也不相干的人,有什么你冲我来,或者现在杀了我。”

结果金福楼坍塌,牵扯出以往户部与工部做过的脏事,阻止了此人的动作,贺元章如果处理不妥,户部尚书的位置不仅保不住,户部旧账也会被彻查,逼急了户部的人,那是什么都干得出来,况且能够控制户部的人绝非小人物,除了背后的两位权相,要么就是两王,也有可能是皇禁台。

章颐威许是预知自己会被拉出去顶罪,所以这才连夜出京,却没有想到城外早早有人埋伏,只他的妻儿还在京中,对此毫不知情,为什么要动户部,贺元章是否与某些人同样达成暗中交易,只可惜因为福楼之事,终究是打草惊蛇,最关键在于霍玠的身份是如何被两王得知,还有金福楼又为什么偏偏塌的这般巧,背后之人又要做什么?

但绝不能让章鹤玦出城,有可能章颐就是故意身死转移视线,真正的价值其实在他的幼子章鹤玦身上,总而言之,章鹤玦背后一定是个可以挖掘的秘密。

顾北戎目不斜视,此刻的厢房内灯线昏暗,仅从右侧的窗沿上投射着淡淡的光,他的轮廓便更显得深邃,“怎么样,考虑好了么?包庇可是项大罪。”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拖曳哭喊的声音,当即看过去,被绑了手脚的年轻男人已经趴在地上,大泊的血从他的齿缝涌出,浸湿了他面前的小块空地,瞬时充斥着难闻的血腥味,给这个封闭的空间更加带来难以忍受的窒息感。

顾北戎却恍若未觉,而外面那名学子地上呆和血掺在一起皇城司的人还在用槌杖敲击,只见那人将紧切的目光投向卫令,对上那双求饶刚性的眼睛,卫令试图开口。

顾北戎却轻轻扫视过她心,“别出声,我还在等祭酒大人的回复。”

顾春芳冷笑:“他们不过是不知情也不相干的人,有什么你冲我来,或者现在杀了我。”

顾北戎顿了顿,冷声道:“回皇城司。”

卫令松了口气,但又觉得意识到隐隐不对,看来顾北戎是在找章鹤玦的下落,那么自己这回是要死他么?因为金福楼,所有事情的时间线都提前了,也就是说,哪怕她重来一世,她却并不能完全预知全情了,当年他怀疑的楼塌之事与章氏肯定脱不开干系,可是顾北戎这么着急着找章鹤玦也绝对不会是因为他们想要真的查清负腐案,一定是因为章鹤玦的身上有着令中部畏惧的东西,顾北戎为什么替户部卖命?

他又想从中扮演什么角色,看来只有她找到章鹤玦拿到先机才是。

正在思索间,有人来找沈寅,那人生得眉清目秀,却着色匆匆地过来,来到沈寅的面前:“大人,平府那位晋王爷的小妾在茶楼被杀,晋王爷气恼得很,大理寺卿郑玹元正唤您回去呢。”

“晋王爷?他的小妾出了事也要寻我吗?底下的人死了不成。”

沈寅不耐道。

小厮道:“大人,毕竟是王爷,柳大人也是给王爷面子才让您过去的,不过我小的听说皇城司的人也去了,说是此事牵涉正在追查的贪腐一事,晋王爷当即按住不想报案,可是现在皇城司硬要掺和进来,晋王爷这是被逼得没有办法,您也知道,晋王爷当初在各处捞了多少油水,偏偏他不过是异姓王,冯皇后倒台后,晋王爷也就顶着王爷的名头了。”

“那走罢,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了。”沈寅抬步向外走去,卫令突然喊住他:“兄长,我也去罢,晋王妃与我是旧识,我正好去看看她。”

“什么?你认识晋王妃?”

沈寅打量她,“只是此事复杂,而刚才你似乎与顾氏相识的事也没有与我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卫令道:“我与顾氏不相识,但说来话长,总之我与他所追查之事确实没有关系,晋王妃杜庭兰之前被歹人劫持,是我出手救了她,她便与我交好。”

杜庭兰听出身的杜家堪称半个皇家国戚,只不过杜庭兰的父亲杜如晦尚往后久居闲职,至武禧年间也就是个天品修撰,而杜庭兰身为杜氏幼女被武帝指婚给晋王冯翊,晋王风流,婚后也没有收敛。

杜庭兰一气之下跑到巫和山待了三个月,还是晋王因为冯皇后的训斥亲自去巫和山将杜庭兰接下山的,而卫令那时正在巫和山出任务,因此才结识了杜庭兰。

沈寅难掩惊讶,卫令又道:“左右别你也是去办案,说不定我可以帮你的忙呢。这就是集思广益的好处。”她是另有番打算,想来如今城中戒严,章鹤玦定没有办法出城。

但是晋王妃肯帮忙,或许可以帮章鹤玦先找个隐蔽的藏身之处,至于皇城司要掺和此事,应当是顾北戎那厮如同前世想让晋王将北边的那片地让出来。

完颜政前世在那处建了猎场,专门供以北戎“人猎”,这等恶事卫令当然会阻止,前世自己还是完颜政家奴时可没少在那地方受折磨,另有层原因则是户部不向皇城司拨派银两,卫令自是想让晋王吐些出来,吐出来的银子正用来扩大皇城司。

卫令虑及皇城司目前对北戎的助力,她倒是不想让顾北戎拿到这笔银子。

沈寅仔细想想便道:“那你切莫惹事生非,随我走罢。”见他离开,卫令忙抬脚跟过去,小厮阿福替他牵马,谁知迎面而来的却是完颜政的车驾。

完颜政骑在高头马匹上,身着北戎特有的服饰,眉目凌厉,正要从他们身边经过。

卫令立刻垂低下头,稍稍向沈寅后侧后躲去。

沈寅却不耐烦地挥开袖子,倒是他的动作引起了完颜政的注意。简直要咬碎银牙,却发现刚才与自己发生争执的拓跋景陪驾在完颜政身侧,一副怒气未消的模样,跟完颜政正在抱怨着什么,在他们目光转向这里时,还特意在他们车驾面前停下,卫令当即转过身子,却听背后响起一道极沉冷的声音。

“转过来。”

是完颜政的声音。

沈寅也反应过来刚才那番向前行礼道:“摄政王爷。”

“哦,原来是沈卿啊,你这番在国子监是做什么?” 完颜政微微眯眼,卫令感觉到背后有道灼烈的视线,手也不禁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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