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大四毕业,没读研。”
“可惜了,太可惜了!”赵教授连连叹气,“你这水平比我带着的那些学生强多了!”
他又绕回老话题,语气里满是惋惜。
“我听说你来拍戏了?哎呦,你这,不是说不好,只是你这底子,怎么会想来当演员呢?跨度也太大了。”
溥咛笑笑,没答。
总不能说,她来拍戏,是因为这里有卞卿禾吧?
赵教授还想拉着溥咛聊,但他休息时间本就少,来一趟要做的工作量大,华毅又在不停地催促。
只得恋恋不舍地拍了拍溥咛的肩,说:“丫头,要是想通了读研,随时来找我,我帮你联系导师!”
溥咛站在原地,心里暖了点,又很快沉下去。
忽然,小指被轻轻勾了下。
很轻的力道。
溥咛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瞬间转头。
卞卿禾就站在她身旁,右手食指正勾着她的左手小指,轻轻晃了晃。
周围人来人往,华毅在不远处叫喊着,可溥咛的眼里只剩下那只勾着她的手。
卞卿禾以前从不会这样。
在公共场合,她连跟自己对视都少,大多时候像没看见她,更别说这样亲昵的小动作。
这算什么?
是发现她知道顾谨言的事后,用来补偿的小恩小惠?
还是觉得她听话,所以多给的一点特例?
又或者,只是觉得这样,更刺激了?
“溥老师,很懂?”
卞卿禾的声音压得低,混在片场的嘈杂里,只有她们两个能听见,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打趣,尾音轻轻勾着。
溥咛的喉结空滑了下,声音发紧:“别这么喊我。”
“喊你什么?”卞卿禾偏过头,明知故问。
昨晚这人在她耳边,一遍遍地喊“卞老师”,现在倒害羞了。
溥老师....
这三个字卡在溥咛的喉咙里,吐不出来。
羞耻感顺着脊椎往上爬,耳尖瞬间烧得发烫,连带着勾在一起的小指,都热得发颤。
“你不是喊的起劲儿吗?”卞卿禾的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小指肚,声音带着点哄人的意味。
溥咛的心跳得更快了,她想把手抽回来,可卞卿禾的指尖勾得很紧,没给她退的余地。
周围还有人在走动,偶尔有人朝这边看一眼,她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鞋面沾着点片场的灰,可她什么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卞卿禾的声音,还有那只勾着她的手。
她明明该生气的,该质问卞卿禾为什么总是忽冷忽热,为什么在顾谨言面前不解释,为什么现在又来勾她的手。
可心脏偏不听话,被那点暖烘烘的触碰勾着,连之前的委屈都淡了些。
她是真的贱皮子啊。
“别闹了,有人看。”溥咛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妥协。
卞卿禾却没松,反而往前靠了靠,肩膀轻轻蹭过她的胳膊,声音压得更低:“你怕了?”
溥咛忽然就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她知道这样不对,知道自己不该被这点小动作哄住,可卞卿禾的靠近,像一束光,哪怕带着不确定性,她也舍不得推开。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点浮木,哪怕知道可能靠不住,也想多抓一会儿。
直到这只手的主人已经走了,她还停留在原地,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留住那刹那的余温。
临近下午饭时间,华毅又来喊她,道:“小溥等会别领盒饭了,出去吃,赵教授说想再跟你聊聊。”
“好。”溥咛点头应下。
收工后她先回房间洗了澡,脸上太干了,又抹了点水乳擦擦。
自从进组拍戏后,她都没有自己化过妆,现在鬼使神差的还涂了点口红,显得气色很好。
【卞卿禾:停车场等你。】
溥咛叹了口气。
以前都是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怕打扰,怕越界,哪怕只是想跟卞卿禾多说一句话,都要在心里演练好几遍。
现在对方难得主动一次,她反倒慌了,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只回了个 “好”。
她想起刚才涂口红时的自己,忍不住笑了笑。
原来人真的会因为一点回应,就下意识想把最好的样子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