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禾好像很在意她。”顾谨言漫不经心的提了句。
卞卿禾把剧本放下,拿起手机回信息,“之前拍雨戏,我低血糖晕了,她救了我。”
之前她也是这么和江从芸说,一字不差。
“拍完这部戏去做个全身检查。”
顾谨言话锋一转:“休息一段时间,别这么拼,你总这样,让我很有压力。”
卞卿禾抬头看他,眼神里带了点不耐:“你有压力就回集团上班,难不成顾氏集团闲到要你天天在剧组耗着?”
“你看你看,你又赶我。”
顾谨言一口把咖啡喝完,往后靠在椅背上,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昨晚明明说好在别墅过夜,你倒好,半夜就跑了,多让人伤心。”
周围瞬间静了静。
溥咛就站在不远处,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溥咛!华导喊你!”场务突然喊她,声音打破了这份尴尬。
溥咛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是逃着走过去,连头都没敢回。
她能感觉到背后有目光落在身上,是卞卿禾的,还是顾谨言的,她不敢想,只知道再待一秒,眼泪就要掉下来。
遮阳棚下,卞卿禾的脸彻底冷了,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
“嘴巴要是没用,就缝起来!不是让你在这儿胡说八道的!”
她是真的气极了,顾谨言明知道周围人多,还故意说这种话。
顾谨言愣了下,随即笑了,带着点自嘲:“从前你不是不在意这些吗?”
卞卿禾没再理他,转身就走。
卞卿禾走后,顾谨言的笑意淡了,看向曲影,问:“卿禾晕倒的事,怎么没跟我说?”
曲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哪里配有顾大总裁的联系方式啊!
面上却只能陪着笑:“没晕倒,就是低血糖脚软了一下,卿禾姐不让声张,怕影响拍摄。”
顾谨言又问:“刚才卿禾让你给那人送的什么?”
“银耳莲子羹。”曲影小声道。
“怎么我没有?”顾谨言挑了挑眉,“这么多年,怎么没见她给我带过一次?”
顿了顿,又问,“她叫什么名字?”
“溥咛。”曲影不敢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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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溥咛跟着场务穿过片场回廊,到了剧中周慎行的地下室布景。
到了后才发现布景区围了几个人,除了场务,还有个穿灰布衫的老人,头发花白,手里捏着放大镜,正盯着地下室布景里的博古架看。
华毅指着老人介绍:“这是赵教授,咱们剧组请的文物顾问。”
赵教授这才直起身,目光落在溥咛身上,温和道:“你就是昨天在‘知晚工作室’调整道具位置的小姑娘?”
昨儿刚好有工作人员拍了视频,收工后华毅特意把视频发给赵教授看。
没想到赵教授今天就出现在片场。
溥咛点头:“赵教授您好,我就是随口提了两句,不算真懂行。”
“别谦虚。”
赵教授笑了,抬手指向博古架中层,道:“你看这两件,这只永乐青花碗,是剧中周慎行早年从民间收的民窑精品,胎质还算细,但釉色比官窑浅些。”
“旁边这只,是清代雍正朝仿的哥窑笔洗,开片不算规整,是他修复过的第一件文房器,一直留着。”
“按周慎行这老修复师的身份,该怎么摆这两件东西?”
这话里悄悄补了藏品的来路,不算严厉的考量。
溥咛走到博古架前,没急着回答,先弯腰仔细看了看碗底的款识,又摸了摸笔洗的边缘。
“永乐民窑青花碗胎薄,圈足浅,要是摆在太高的地方,怕磕碰,配个酸枝木矮座放在中层刚好,既能平视釉色,也方便他平时擦拭。”
“这只仿哥窑笔洗是他的入门作,肯定更在意。得用紫檀木托,托上铺层生宣吸潮气,还能防釉面刮花,最好摆在靠窗的位置,光线足的时候,能看清他当年补的开片,也算个念想。”
赵教授的眼睛瞬间亮了,又转身指向桌案上的线装书。
封皮是暗红色,边角有些磨损,书脊上写着“历代钟鼎彝器款识”,是清代阮元编撰的拓本。
“那这本呢?周慎行说,是他师父临终前送的,翻了三十年,纸页都脆了,该怎么存?”
“得用楠木书匣,里面放两颗樟脑丸防潮防虫,书匣别贴墙,离墙三寸,避免墙体返潮渗进去。”
溥咛语速不快。
“而且这是拓本,纸脆墨薄,翻阅时得戴细棉手套,不能直接用手碰,手上的油脂沾到纸页上,时间长了会把拓片的墨色晕开,他翻了三十年都没坏,肯定平时也是这么护着的。”
赵教授忍不住拍了下手,语气里满是兴奋。
“说得准!连他护着老物件的心思都摸到了!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学文物保护的?”
“我是京大历史系的,辅修过文物保护。”溥咛答。
“京大的?”赵教授更惊喜了,“我就是京大的!你导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