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与酸涩在胸膛交织一片,阿石的眼泪流得更加汹涌。
“你这个傻瓜……”
“你的眼泪是在为我流吗……”
连城璧的手攀上了她的眼角,怜惜地为她拭去泪痕。
“这是我第一次瞧见你哭……还是为了我……我心里真的很高兴……”
“都什么时候了……”阿石无奈地闭上双眼,“我是认真的,我不想你有事,我们想办法解开蛊毒,好不好……”
“我对你,从来也都是认真的。”连城璧在她耳畔轻轻呢喃,“怀瑛,你缓一缓心绪,别激动……如今木已成舟,不如听我好好跟你讲一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吗?”
——
“城璧……城璧!”萧十一郎紧盯着阿石身上,“阿石没死……她还有气!”他旋即提醒白杨绿柳二人,“你们再看看!千万看仔细了!”
连城璧怔愣着,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眼底空茫地望着再度上检查诊脉的绿柳。
绿柳指腹摩挲着,凝神感受阿石腕间,脸色渐渐惊异。
白杨则是跑到了杨天赞的尸体旁,蹲身探向对方的颈间,又俯身查看了他的鼻息与心口,反复确认才道:“他的确是死了!气息全无,脉搏尽断呐!”
“怎么会……”绿柳难以置信,“照理说,逍遥侯一死,依附母蛊生存的怀瑛也该跟着断气……可是……”
他分明摸到了阿石微弱的脉搏还在倔强地跳动。
“难道是……”他飞快地与白杨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春草经》!”
“一定是《春草经》暂时护住了她的心脉!”绿柳急忙对连城璧道,“少堡主!咱们得赶紧把人送回连家堡,那儿的药庐条件好,咱们回去为她施针续命,说不定能有一线生机呀!”
众人不敢有半分耽搁,披着夜色往连家堡赶去。
——
半个时辰后,阿石被安置在了药庐的软榻上。
屋内烧着火炉,暖意融融,可她依旧面色青白,双目紧闭,看上去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唯有胸口极细微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怎么会这样……十一郎……”
沈璧君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
“她离开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回来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谁害了她……”
“璧君……”萧十一郎压下眼底的湿热,坚定道,“我们还有希望……她还没有死……一定有办法的。她那么顽强,绝不会就这么倒下的。”
“灵鹫……阿石姐她……”连城瑾早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灵鹫沉默地抱着她,绷着嘴角,眸里满是担忧。
“怎么样……绿柳……白杨……你们快说句话!!”连城璧站在塌边,急不可耐道:“到底还有没有救,哪怕一丝可能……”
“城璧……冷静些……”
萧十一郎咽下喉头的酸楚,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白叔,绿叔……有什么话你们就直说吧,不用顾及我们的情绪,毕竟最坏的结果,我们都能预见到了。”
“其实……”绿柳垂着眼,涩声道:“怀瑛早该在逍遥侯身死的那一刻就断气了,只不过她修炼的《春草经》功法玄妙,能催发体内潜藏的生机,以草木再生之力滋养脏腑,所以才被暂时护住了心脉。”
“我要知道,她能支撑多久。”连城璧哑声道。
绿柳狠狠闭了闭眼:“最多十二个时辰。”
“一天时间?!”风四娘不可思议地指着毫无知觉的阿石,“你的意思是阿石只能活一天了?!”
绿柳狠下心继续道:“就这一天……她也是没有知觉的……”
“开什么玩笑!你仔细瞧瞧,她还那么年轻,才二十多岁啊?!”
风四娘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不甘地尖声质问。
“你们不是成天自诩医毒双绝、妙手回春的吗?怎么到了此刻,却对着阿石束手无策了呢!!”
“你们以为我们不想救吗!我们比谁都想救她!”
白杨哭丧着脸,无奈又痛心。
“这子母蛊是世间最邪门的蛊毒之一,相生相依,血脉相连,母虫一旦殒命,子虫就会瞬间反噬宿主,根本没有缓和的余地。若想强行把子虫逼出来,难度极大,除非是内力极为深厚的顶尖高手,甘愿耗费毕生修为,才有可能成功逼出蛊毒……”
“可就算拼尽内力把虫子逼出来了……”绿柳神情麻木,泪水不断簌簌落下,“她的五脏六腑、经脉血肉,早就被蛊虫啃噬得千疮百孔,没有能起死回生的医术,根本修补不了她的身体,到头来,还是……”
“内力深厚……前无古人……”连城璧缓缓掀起了眼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啊呀就算找到这样万中无一的高手……那也得人家心甘情愿才行呐!”白杨摇着头道,“可能把武境练到如此登峰造极的人,哪一个不是武痴?怎会舍得放弃苦修数十载得来的内功呢?!”他摊手愁眉不展,“天底下哪来这样的人,肯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傻事呀?!”
“有……那个人……”
萧十一郎原本黯淡的眼眸里跃动起绝处逢生的光亮。
“她说不定愿意……不……她一定会愿意救阿石的!”
连城璧与萧十一郎的视线在半空中骤然交汇。
“尹天凤!”/“阿石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