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上,幽光流转。
那辉芒像是从九天之上落下的月华,亮得叫人不敢直视。
随着最后一丝锈色从刀身上剥落,石洞里所有的兵器都发出了强烈的震颤!
刀枪剑戟,但凡金铁制成的东西,都仿佛苏醒似的不断哼鸣!
“城璧!”阿石示意连城璧看地上的宝剑。
连城璧低头望去,那把他身侧的宝剑,剑尖像是指南针被磁石吸引,一点一点地转向悬浮的割鹿刀!
“快闪开!”阿石惊呼。
话音未落,那把宝剑已化作一道冷光,朝石台上方飞去!
萧十一郎和二锅头听到喊声,本能往两旁一闪。
几道剑光擦着他们的身体掠过,在撞触到光束的瞬间,顷刻化为灰烬!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萧十一郎福至心灵,试探性地朝那道奇异的光束伸出手。
他的手穿过光幕,却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眼睛一亮,他俯身握住刀柄,成功将割鹿刀取了下来!
刀身在他手中甚至发出了愉悦而清冽的嗡鸣。
逍遥侯躺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可名状的惧意。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他试图暗暗运功化形逃离这里。
可刚一运功,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痛。
他惊恐地发现,他的内力竟被那电光打散了!
仓皇之间,他连滚带爬就想要跑。
“别走!”雪鹰竭力从地上挣扎起来,抬脚要追。
可下一刻,一股强大的吸力陡然袭来!
雪鹰整个人一僵,他的那对铁胳膊,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攫住,拼尽全力都无法挣脱,身不由己地朝割鹿刀的方向挪去!
逍遥侯也同样如此。
——他那双曾经引以为傲的铁手,此刻竟成了催命符!
萧十一郎握着刀,脸色涨得通红。
那刀在他手中疯狂动颤,像一头要挣脱缰绳的野马!
他咬着牙运转发挥内劲,双脚竭力钉在地上,才不至于令它脱手失控。
“雪鹰!”
一声惊呼在洞口响起。
灵鹫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一眼就见自己弟弟正身陷困境。
想也没想,他奔过去抱挡在了雪鹰身前。
“灵鹫……你快让开!”雪鹰急道,“你会被我拖过去的!”
“不行……我不会让开的!”灵鹫咬紧牙关,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
另一边,杨开泰也在同样阻挡在了逍遥侯身前。
“开泰!”逍遥侯抬头看他。
此时,他脸上的铁面具已掀飞,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张伤痕累累的脸。
纵横交错的伤疤爬满了整张脸,有深有浅,异常狰狞。
他自觉无颜面对自己一手栽培出的好儿子。
“你快让开!!”他大吼着去推杨开泰。
可叹他一身绝世邪功,终究是作茧自缚。
“我不让!!”
杨开泰双手撑着他的肩膀,拼命往后推。
“我让开你会死的!!”
人力如何能抵挡天地灵气?
杨开泰的脚在地上拖出两道深深的痕迹,两人的身体还是不可抗拒地往前滑行。
素素几乎与灵鹫同时赶到。
她眼见着逍遥侯朝那锋利的刀刃撞去,尖叫道:“不行,一定要拦住逍遥侯!!”
“他死了阿石也会死的——!!”
连城璧的脸色大变。
他垂眸与怀里的阿石视线相交。
阿石却是轻轻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连城璧心头一紧,又望向绿柳。
却见凝神诊脉的绿柳铁青着脸,眉头紧锁,闭着眼像是在苦苦思索什么。
“绿柳?!”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恐。
绿柳没有回答,搭在阿石腕上的指尖却在发抖。
连城璧只觉一股凉气攀上了心口。
他明白了,大事不妙。
——无论如何,逍遥侯不能死!
心思电转间,他抬首高呼。
“二锅头!刀鞘!!去拿刀鞘啊——!!”
只有萧家人才能不被那电光罡气所伤。
二锅头是萧十一郎的父亲,他一定可以!
二锅头回神立刻冲向石台。
他抓住插在石台上的刀鞘,用力拔了几次,可那刀鞘却纹丝不动!
“不行!拔不出来!”
萧十一郎额头上青筋暴起,满头大汗,努力维持着下盘的稳定。
他无暇回头去看,只竭力吼道:“铁饰!把铁饰取出来试试!”
二锅头会意,运起内力对准那个石台孔洞,索性那铁饰被顺利吸出,落入他手。
他再次抓住刀鞘。
这一次,刀鞘应声而出!
二锅头没有犹豫,纵身一跃,冲到萧十一郎身边,干脆利落地将割鹿刀插入刀鞘!
刹那间,那汹涌的力量消弭于无形!
碎石满地,一片狼藉。
灵鹫和雪鹰失去支撑,摔作一团。
萧十一郎握刀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幸好……幸好割鹿刀及时归鞘了……
他和二锅头飞快跑去了阿石身边。
——
逍遥侯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像一棵被风吹折的老树。
那张骇人的脸在重燃的火光下暴露无遗。
铁面具好似是他的某种倚仗。
没了它,他便蜷缩成了一团,没了任何勇气面对自己的儿子。
“爹……”杨开泰红着眼睛想去搀扶他。
杨天赞却狠下心来把他推开。